第三章 战甲驱动器

大楼外围，庞龙集团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治安军装甲部队碾过尸骸狼藉的阵地，在步战车的机炮几乎不间断的开火下，整个大楼高层此时已然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灰白色的建筑表皮被烧灼成狰狞的焦黑色，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好坚固的大楼，完全没有坍塌的迹象。”一辆报销的悍马上，满脸血污的玄虎站在上面眺望大楼，暗红的监察服溅满已近干涸的暗褐色血污，熔金瞳孔穿透硝烟，死死锁定着面前这个燃烧的巨人。

突然，对讲机炸响老杨嘶哑的吼声：

“玄虎！白夜进楼了！就在我旁边！刚顶住墓穴的反扑！快过来把你宝贝徒弟接走——！”

玄虎眉头骤然锁紧，指关节捏得对讲机外壳咯咯作响：“白夜进楼了？”

对讲机那头，老杨焦急的呐喊依旧不停，思索片刻后，玄虎迅速切回频道：“…老杨，计划有变，大楼太坚固了，无法摧毁大楼高层！”

“什么？治安军那么多火炮做不到？”

“李珂查找了资料，发现这座大楼是当年科研活动建造的，采用了地下城发现的新元素，硬度和稳定性非常夸张。”

“那炸楼没戏了？！还要死守一楼吗？”老杨喘息，背景炮火轰鸣。

“守死！俘虏供述，庞龙和墓穴指挥官就在高层！封死底层，他们就是瓮中鳖！”玄虎的语速极快，“让白夜撤出来！我们不进去了！我有办法直捣黄龙！”

“好！你们注意安全！”

挂断通讯，玄虎利落跃下悍马残骸，落在歇息的小灵身边，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激起一阵灰尘：“起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灵慢悠悠坐直，叉腰：“说，啥点子？”

玄虎伸出手指向大楼：“看到大楼外侧这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了吗？虽然不知道这个工业大楼为啥这么前卫，但确实非常适合攀爬。”

“我了个……”小灵歪头，一脸不可置信。

“墓穴在楼内的防线非常牢固，很难从正面突破，这一回，我们要出奇兵！”

此刻，工业大楼底层犹如熔炉，联军阵地上方交织的弹链在硝烟中划出猩红蛛网，在冒烟的钢材堆后，老杨喘着粗气，脸上汗渍血污混着混凝土屑，手中的突击步枪弹匣已经打空，防弹衣上还有一处蛛网状裂痕，他啐出一口血沫，拔下一枚嵌在防弹衣上的子弹。

突然，耳麦里炸响的通讯杂音传来白夜冷冽的嗓音：

“十点钟方向有一处暗堡！墓穴在架设炮台！”

咻——！

话音未落，一枚***从拐角射出，尾焰在烟雾中拖出诡谲的荧光绿轨迹——是墓穴的“毒刺”腐蚀弹！

“散开！”老杨再次疯一般嘶吼。

***穿过阵地，直直撞上他们身后的承重柱，墨绿色酸雾瞬间蒸腾而起，被波及的合金钢材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扭曲、坍缩、融化！

“操！这又是什么生化武器？”治安军队长狼狈翻滚，右臂外骨骼被蚀穿一个大洞，裸露的皮肉发出焦糊味，酸液如同死亡之雨泼洒，惨叫混合着武器融化的“滋滋”声，阵地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白夜！快走！找你师父去！楼内交给我们！”老杨头也不回地朝白夜的方向咆哮，单手卸下打空的弹匣。

咔嗒！

枪栓复位瞬间，他眼角瞥见一道黑色残影骤然从掩体后迸射而出！

“MD！白夜！回来——！”老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这速度，除了她还能有谁？！

“不解决炮台，我怎么走？”耳麦里，白夜语气平淡，很快，少女的身影已如鹞鹰般屈膝跃至半空十米处，墓穴士兵的枪口立刻抬起，这么无所顾忌地出现在半空中，躲都没地方躲！可下一秒，白夜的身影不见了。

“夜鹰！那个女监察者了？她不见了！”阵地内的墓穴士兵对着耳麦狂吼。

“无人机都被她的EMP报销了！摄像头也全坏了！我现在就一瞎子！我怎么找？你还不如问疾眼！”

“疾眼这bitch静默了！快部署新的无人机！”墓穴士兵在耳麦里大叫，夜鹰烦躁地关掉频道，在他身后，AI正操控机械臂，将一个个绿色的不明飞弹装上无人机。

暗堡内，墓穴士兵装填好新的腐蚀弹，瞄准未被酸雾覆盖的阵地。

咣当——呲呲呲——

“什么东西？”炮手目光离开瞄准镜，他明显感觉到一个沉重的金属物体顺着掩体缝隙滚落脚边，还有火花四溅的声响。

“快跑！是地雷！”装填手亡魂大冒，连滚带爬向后逃窜！炮手这时才看清，自己的脚边是一个即将引爆的TM-62地雷！

“NM！”炮手大骂，手指却在本能驱使下狠狠按下了发射钮。

轰——！

暗堡被烈焰吞噬的前一刹，腐蚀弹离膛射出！

“果然和庞龙那帮杂鱼不一样。”

白夜如鬼魅般浮现，袖口寒光一闪，一柄电子苦无破空而出，它在半空中急速扫描弹头，白夜体内异能因子加速奔流，电子苦无内，白夜在其中储存的微量异能与之呼应，瞬间喷涌提供一道动能，微调苦无的角度，精准命中战斗部并放出电流，腐蚀弹凌空引爆，随后，白夜再一次消失在众人眼前。

“战甲驱动器？”目睹这鬼魅般难以捉摸的机动能力，治安军队长惊讶地看向老杨。

“对，三代的，异能者穿上跟博尔特一样。”

MD，还是三代？也就说这姑娘身上的外骨骼不仅有六十四个全向矢量喷口，还有可以在加速过程中提升大脑的信息处理速度的脑机！

“三代驱动器对异能者的强化不光是速度方面吧？大国军队才有列装，哪里来的？”治安军队长的语气中遏制不住的有一丝警惕。

“借的，打完仗就还。”老杨语气平淡。

“…到时候务必报备，我们得了解具体情况，这种装备在你们手里可不太对。”

“明白，我们会配合你们调查的。”老杨漠然回应。

听到老杨没有回避的打算，治安军队长稍稍放下戒心，作为安理会在Z市紧急设立的临时部队，他们和监察者除了盟友这层关系，还有规范监察者的军备规模的职责，如今因形势所迫急需一批异能者协助作战，才允许Z市市长武装监察者，但监察总局归根到底是联合国旗下的一个异能者监察机构，绝不能因为这次军事行动，让监察总局膨胀成不可遏制的军事组织。

“暗堡炮台被毁！是三代战甲驱动器的异能者！夜鹰！无人机呢？！”墓穴士兵声音发抖，拿着榴弹发射器向联军阵地胡乱发射。

“辛苦各位了，所有人，放弃阵地，往二楼撤。”

听到耳麦中夜鹰声音冰冷，墓穴士兵们脸色骤变——每当夜鹰的声音如此，就意味着要用神经毒气弹了！

“你…你们！你们去哪里？”看到墓穴部队如退潮般撤离，庞龙手下的武装分子顿时不知所措地询问起来。

“疾眼，不走？”夜鹰看着屏幕。

另一暗堡内，裹在防化服里的狙击手趴着：“等你毒气弹。正好…等斩首机会，干掉那女孩。”

过去几小时的激战她一枪未发，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干掉监察者指挥和异能者的机会！

“疯子，这个防化服还在测试阶段，死了别怨我。”夜鹰吐掉快要燃尽的卷烟，按下遥控，工业区的一处废墟中，五十架自杀式无人机腾空而起，每一架上都装载着墓穴部队自主研发的神经毒气弹——灰燼-III型。

“墓穴无人机，快进屏障！”大楼内，老杨的耳朵一动，看向大门。

“听觉异能？”治安军队长蹲在屏障下。

“没错，挺有用的吧？”老杨乐呵呵地回答，可和蔼的面庞转瞬即逝，一对招风耳浮现蓝色纹路。

“怎么了？”

“对面的脚步很匆忙啊，不对，他们在撤出自己的阵地！”

“好机会！乘胜追击！”队长刚起身，被老杨一把按下！

“别急，奇怪，这次无人机挂载的好像不是沉重的***，飞的很轻松，正快速逼近这里！”

“难道，他们的***用完了？”

“不可能，这里是庞龙集团的大本营！他们的弹药储备远比我们想象的多！”老杨闭眼凝神，额头冷汗渗出，“除非……他们有更厉害的武器，它们要到了！”

联军在老杨的警告下停止射击，回到刚刚搭建完整的屏障下，不到十秒钟，伴随着桨叶的嗡鸣，无人机编队如约而至。

“不对！”看到无人机挂载的绿色飞弹，屏障下的老杨和隐藏在阴影中的白夜的脸色同时凝固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但战场上未知的武器，往往是最危险的。

“EMP手雷用完了！躲好了！我把它们打下来！”白夜从袖口掏出数枚电子苦无。

“不行！太多了！快进来！”老杨心急如焚地朝对讲机咆哮。

“信我！”

白夜话音刚落，让在场所有熟悉的倩影再现战场中央，电子苦无精准命中率先抵达的无人机！激起联军一阵喝彩。

“小丫头，下地狱吧。”暗堡中，“疾眼”屏息，压制住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亢奋感，当那道倩影达到最高点，也就是速度最慢之时，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墓穴特制的“蚀骨弹”近乎无声出膛，这枚专为猎杀异能者设计的死神绣花针，直射白夜后背！

“脱离。”就在枪响前0.5秒，白夜对战甲驱动器下达了指令。

白色外骨骼瞬间脱离白夜的躯体，还提供了最后一股矢量推力将她狠狠推向地面！

刺啦——！

合金撕裂声在半空炸响，蚀骨弹轻易地穿透坚硬的战甲驱动器，弹体破碎的同时，不可见的蚀骨萎缩因子如虫群蔓延，瞬间将残留的异能因子连同精密的合金结构吞噬、瓦解。

“Holy Shit！她预判了我的预判！”疾眼心中骇然，抓起枪械后撤。

哎哟！”白夜略显狼狈地摔进战壕，一个翻滚稳住身形。

“没事吧？！伤着没？！”老杨连滚带爬冲来，声音发颤。

“这女孩…什么来头？”治安军队长彻底震撼了，这就是异能者吗？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致命的战场预判和极限操作，话说，杨队表现的有点过头了吧，与其说是担心，到感觉更像是…害怕？

“杨队，对不住，战甲驱动器被他们毁了。”白夜拍拍屁股上的尘土，面色从容，仿佛刚刚近在咫尺的死亡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管那个铁疙瘩作甚！你没事就行了呀！”老杨捂着狂跳的心脏，几乎喘不上气，“别再吓我们了！这里是战场！”

“队长，无人机上的飞弹取下来，之前没见过啊。”一名治安军把玩着绿色飞弹，细细端详起来。

“蠢货！扔了！想被遥控引爆吗？！”徐一昕看见治安军的举动差点魂吓没了。

“抱歉抱歉！”治安军脸色一白，一个哆嗦将飞弹扔出战壕。

“杨队，”白夜看向老杨，语气凝重，“空中视野确认，对面阵地…空了，墓穴全撤上二楼了。”

“怎么会？我们的攻势根本不足以击垮他们的防御，难道那些绿色的飞弹…”老杨眼球急速转动，与白夜目光交汇的刹那，寒意直冲头顶。

“是连他们自己都要躲避的武器！”白夜斩钉截铁地回答。

“往二楼和外面撤！”老杨立刻扯开嗓子大叫道。

太迟了！

后续的无人机蜂群已至，它们并未撞击，而是伴随着刺耳的滴滴自毁警报！将所有幽绿色飞弹凌空爆开！大门处提前引爆的毒气弹，更是彻底封死退路！

神经毒气幕墙轰然降下。

“白夜…”匆忙戴上防毒面具，老杨转头寻找白夜。

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麻痹窒息感如同冰锥刺入骨髓！他全身剧烈痉挛，直挺挺栽倒在地！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这个毒气…可以穿透面具？

在昏死前，他看到战壕内的联军口吐白沫，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横七竖八瘫倒一片，而白夜的背影头也不回，冲向二楼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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