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寒冬

寒风裹挟着冻雨如钢针般扎向大地，森林在狂风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乌云低垂仿佛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着整个世界，闪电如银蛇般撕裂苍穹，照亮了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杂草。

风桐冻得发紫的腿刚踏上山洞台阶，身上的骨甲还在往下滴水。洞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烟火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蒸腾的暖意与洞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女人们正围坐在一起，专注地将兽皮加工成鞋子，兽皮摩擦声与她们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巫在哪？”风桐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与疲惫，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山洞内扫视着。

“奇怪……刚才还在。”风雾停下手中的活计。

就在这时阴影中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身披红狐皮的风赢缓步走出。火红的皮毛在昏暗中如跳动的火焰，却诡异地与阴影融为一体，“有事？”他的声音冰冷。

“这雨夹雪没完没了，陷阱空了三天，野菜根本填不饱肚子。”风桐攥紧腰间的石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忧虑。

风赢摩挲着手中新制的长筒皮靴，粗糙的皮革纹路硌得他掌心生疼。雨季比他预估的长，山洞深处储存的兽肉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食物危机如同一把重锤，时刻敲击着他的心脏。“试试。”

他将靴子丢过去，目光扫过风桐冻得发白的脚趾。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风一等人抬着银灰色的金属块踉跄而入。风赢大步上前，红狐皮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雪粒。指尖触到金属块的瞬间，这白银足够熔铸一口大锅，可如今连煮食的食材都成奢望。

“风三十七他们呢？”

“河面结冰，鱼群……都没了踪迹。”风桐的声音满是无奈。

山洞外积雪已漫过脚踝，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得脸颊生疼。风赢呵出的白雾在木门上凝成霜花，自认为是全能型人才却连火药都制作不出来。

“祝巫爷爷！”风吉穿着厚厚的兽皮衣，发梢挂满冰脸被冻得通红“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

远处一群翼展近丈的巨鸟正掠过雪幕，羽毛在风中簌簌脱落。

风赢望着少女通红的鼻尖笑着“那是信天翁，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信天翁。”

他的目光越过她头顶，心中一动“去叫风桐他们，带上绳子和石矛，老巫，你看护祭火。”

当众人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到河边时，风吉突然指着冰面尖叫起来。半截看似枯木的物体露出冰面，细密的齿刃在雪中泛着寒光。

“那是……大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别动，绳子扔过去绑住它。”风赢拉住要冲上前的风桐目光死死锁住冰面下若隐若现的庞大身躯。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这头至少十五米长的史前巨兽，此刻正被低温麻痹了神经，是天赐的食物。

几个壮汉立刻匍匐着靠近冰面，风吉也鼓起勇气拿着加粗的绳子慢慢爬过去。当凑近之后，她惊恐地发现那半截嘴都比她还长！细密的牙齿寒光闪闪，仿佛随时将她吞噬。她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将绳子一圈又一圈套在大鼍嘴上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这头沉睡的巨兽。

“巫，那大鼍好像睡着了！”风吉上岸后，声音还在颤抖。

风赢面色沉静：“我当然知道，记住，下次这种冰面一定要用石头试试够不够坚硬，能不能承受你的重量，”

风桐扛着石矛好奇的问到：“巫，为什么大鼍不吃风吉？”

“寒冷让大鼍没法动弹。”风赢解释道“把绳子的一头捆在大树上，风磊，还有你们几个，用石头砸大鼍的嘴，小心些，别砸到绳子了。”

一块块石头砸在鳄鱼鼻子上，起初大鼍毫无反应，只有石头与皮肉碰撞的闷响。渐渐地，那鼻子动了一下，也仅仅只是动了一下。风赢见状，立刻改变策略：“砸周围的冰！”

众人挥舞着手中的石块奋力砸向冰面。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很快冰面破碎大鼍开始往水中滑落。

“快拉起来！”风赢大喊。

十多人齐声发力，绳索勒进他们的手掌，鲜血顺着绳子滴落，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雪和冰碴，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在众人的努力下大鼍被一点点拖向岸边。

当大鼍完全被拖上岸时几个汉子当场瘫软在地，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这头巨兽横陈在河岸宛如一座小山，深褐色的皮甲上凝结着冰棱，庞大的身躯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震撼。

风赢上前查看，这颗脑袋都比一个人长的史前怪物已经被冻死，但它威严的姿态仍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喜悦很快被新的难题取代——巨兽太大，根本无法整体运输回山洞，而且石刀根本无法破开它坚硬的皮甲。

“试试肚子。”风赢指着大鼍腹部颜色稍浅的鳞片“那里的皮相对薄些。”

几个壮汉立刻围拢过来，手中的石刀在大鼍腹部试探。果然，石刀切入时明显顺畅了许多，但即便如此，每切下一块肉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锋利的石刃在坚硬的皮甲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气温在持续下降众人呼出的白雾已经变成细小的冰晶，风赢能感觉到指尖逐渐失去知觉每一次挥动石刀都变得愈发艰难，手臂也因长时间的用力而酸痛不已。他瞥了眼身旁的风吉，少女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仍咬着牙坚持切割。

“歇会儿，吃点东西。”风赢掏出一块干肉递给她。

风吉摇了摇头，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冰雾“我不饿”

切割工作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夜幕完全降临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狂风如同发疯的野兽卷着雪粒肆虐，扑在众人脸上打得人生疼，风赢望着堆积如山的肉块。

“把肉切成小块用兽皮包裹起来分批运回去。”他大声下令，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寒风呼啸着掠过河面仿佛要将他们连人带肉一起卷走。

每走一步积雪都没过膝盖，脚下的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风雪越来越大，狂风如同无形的手不断拉扯着众人的衣袍试图将他们掀翻在地。每走几步就有人摔倒在雪地里，风赢走在队伍最前面用身体为众人挡住一部分风雪。他能感觉到红狐皮斗篷已经结满了冰，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脸上也被风雪打得生疼皮肤仿佛要裂开一般。

风桐背着最重的一包肉脚步踉跄。他的头发眉毛上都结满了冰霜，呼出的白气在胸前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壳。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渐渐失去知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巨石，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终于山洞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众人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洞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所有人都在欢呼，男女老少都上前接过肉。

风赢如释重负的坐在角落，至少那河中的鳄鱼能支持很长时间。

老巫穿着一根肥硕的肉放在火上烤，他也渐渐习惯吃熟肉，所有人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风赢凑上去“老巫，想吃炖肉吗？那东西可太美了。”

老巫一脸懵逼的看着风赢，风赢指着那块银矿说到“这群人里就你最聪明，帮忙敲一口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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