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恶祟

森林中的泥土有些湿滑，部落中九个青壮年都跟在风赢身旁，手里拿着石矛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猛兽。

风赢将一棵树枝拉下来将皮绳做成的绳套固定好说到“只要飞鸟和野兔触碰到这个地方，树枝就会弹起来皮绳会勒住他们。”

风赢一边教学一边布置风桐在一旁认真的学习，虽然看不太懂，很快就布置了十多个陷阱，风赢累得腰酸背痛“你们在太阳落山前来检查一次，看看有没有猎物。”

风桐点点头，就在这时森林中传出异动，回头看去居然是一头犀牛。

风赢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头犀牛正用前蹄刨着湿泥，灰褐色的皮肤在斑驳树影下泛着油光。他握着皮绳的手掌沁出冷汗，手臂被勒出深痕。风桐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往侧边灌木丛拽去，“散开！别让它到宽阔的地方“

犀牛发出闷雷般的低吼独角扫过风赢方才站立的松树，树皮瞬间炸开白生生的裂口。九个汉子如受惊的鹿群四散，有人慌乱间踢翻了刚设好的绳套陷阱，弹起的皮绳恰好缠住犀牛的左后蹄。这头重逾千斤的巨兽很轻松就扯断皮绳撞向风桐藏身的岩壁，碎石簌簌滚落在他发顶。

“往溪涧跑！“风桐的吼声撕开混乱，作为首领的职责让他很快冷静抓起两把腐叶扬向犀牛鼻孔，趁巨兽甩头间隙拽起瘫软的风赢九人呈扇形撤向东南方，石矛尖端始终对准躁动的黑影。

风赢的脚掌就像陷进泥沼，狂喘让他的肺像撒了辣椒面一样火辣辣的疼，双腿像灌了铅几乎快要抬不起来，如果不是身后那一根长达一米独角能随时让他肛裂而亡，打死他都不跑了，年老体衰的他不知道何德何能让犀牛紧追不舍。

山涧就在眼前，风赢用尽全力猛的抓住一根藤蔓荡过去，他不知道这根藤蔓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声哀嚎，紧追的犀牛来不及停下脚步青苔斑驳的巨石将它滑入山涧。

嘭！

风赢死死抓住藤蔓往下看去，不可一世的犀牛此刻发出哀嚎的低鸣，七八米的山涧摔断了它的脖子。

风桐带人过来拉过藤蔓将即将力竭的风赢救下，风赢坐在树根上揉揉发抖的双腿苦笑着说到“今天有肉吃了，我的老寒腿啊。”

众人都露出笑容，找到平缓的地方下到山涧来到犀牛尸体前用石矛戳了一下，厚实的犀牛皮上连白印都没有一个。

风赢笑嘻嘻的走上前说到“祖神保佑能有肉吃了，这东西和鳄鱼差不多，要从肚子上的软皮先下手，切开口子然后把整张皮剥下来，来帮忙，那个小子，就是你，叫风什么？风叶的，去生火，防止被野兽袭击！”

众人不懂鳄鱼是什么，只知道听从风赢的安排，风赢弯下老腰接过风赢的石刀开始剥皮，然而他太高看石刀的锋利，切了半个多小时才切开一条十多公分的口子，石刀倒是换了三把。

风赢直起酸胀的腰摇头说到“全部去找枯柴，用火烧，把皮烧成炭就能切开了，快去快去。”

风桐带头找来枯枝木柴，偌大的森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枯木，如果不是要防备野兽找枯柴的速度更快，不多时巨大的犀牛就被木柴包裹，迅速往返山洞带来一团火种将木柴点燃，火焰迅速燃烧，期间风赢不断用石矛戳犀牛皮，直到能轻易戳穿后连忙说到“快灭火，快。”

当火彻底熄灭后闻着浓郁的肉香风赢笑着说到“今晚吃到饱。”

这一次石刀轻易切开犀牛皮，众人顾不上形象拿起焦黑的犀牛皮大口吃起来，焦糊的犀牛皮吃起来有一股糊香味，得益于一口好牙风赢也吃得半饱。

吃饱后合力开始切割，犀牛的精肉，内脏，骨架，一样没剩像被蚂蚁搬家一样搬回山洞，就连风赢也扛着一根巨大的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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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所有人都觉得是祖神保佑，他们狩猎到了这段时间最大的猎物，一头兕，这是祖祖辈辈流传祭祀祖神最好的猎物，所以被称为兕。

完整的犀牛头被放在火上灼烧，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举起石矛呼唤，风赢站在最中心开始跳舞，舞蹈是从最古老狩猎中演化，狂野中带着嗜血，火焰噼里啪啦地吞噬犀牛的头。

“祖！祖！祖！”所有人都在兴奋的等待猎物分割，当祭族跳完，风赢拿起切好的肉块分发下去，这一次他切身的感受到家的感觉。

没有炖锅，只能慢慢烤熟了吃，有的小崽子等不及直接带血就吃了下去，风赢第一次正视自己这群族人，三个满地乱跑的小崽子，九个有狩猎能力的成年人以及十二个女人和他这个老东西，还有三个女人大着肚子看起来是快要生了。

吃饱喝足后风赢指挥着众人说到“风桐，还有你们几个，用石刀把肉切成细条。”

这个季节保存肉类是很困难的，天气湿热容易滋生细菌，风赢准备全部做成烟熏肉，分割工作很繁琐，太阳西沉夜色笼罩大地，火光闪烁将黑夜撕开撑开。

“救命，救救我！”

风赢在火光下将肉条放在细枝做的架子上烟熏，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山洞外看去，只见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冲出树林跌倒在地，惊恐的说到“救救我，我的腿受伤了，救救我。”

那是什么？

风桐刚想上前风险一把拉住，那人痛苦的呼喊“救救我，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

在风赢的耳中这个人同时说出了四种语言，普通话，英语，四川方言以及现在部落中用的古语言，他的嘴就像一个混合音响同一时间说着各种语言，每一次呼唤和求救都会唤起内心深处的同情和保护欲，越是这样风赢越恐惧，这到底是什么？

风赢一直仔细观察可是夜色太浓稠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族人已经忍不住往前走去，风赢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扔过去，想要借助火光看清楚，当木柴落地之时传来滋滋声，一股作呕的味道飘入鼻腔，风赢也终于看清楚来人的全貌，那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团蠕动的黑泥上上长着一个脑袋和一只惨白的手。

风赢被吓得跌倒在地，周围额族人却在一声声呼喊中往山洞外走去，风赢死死拉住风桐，对方就像着了魔一样拼命往外走去。

怎么办？风赢额头冷汗直冒，突然他看到山洞外燃烧的那块木柴，浓稠的黑泥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阵阵恶臭，风赢来不及多想拿起燃烧的木柴朝惨白的头扔过去，火焰刹那间点燃油腻的头发。

头在篝火中发出啪啪声，烧开的断层就像一层层皮慢慢蠕动让人头皮发麻。

“救救我，救救我！”

头颅被火焰灼烧皮肉溃烂，却还在呼喊着风桐，周围族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看得头皮发麻，那满是利齿的大嘴发出怒吼，音浪仿佛实质般冲击着风赢的理智，就像有人拿着匕首搅动他的大脑。

“快过来。”风赢怒吼着提醒周围的族人，所有人清醒过来惊恐的看着外面的怪物，风赢两干柴放到火堆中，此时只有火光能带给人一点温暖。

当篝火越来越大火光膨胀到极限，那个怪物就像遇到太阳的冰雪慢慢融化，看着怪物彻底消失风赢才靠墙坐下，脑海中闪过前身一丝残缺的记忆，祟。

鬼怪的传说什么地方都有，这个时代也一样，在零星的记忆中风赢记得四种鬼怪，邪，祟，异，孽，邪为邪气，祟为祟鬼，异为异妖，孽是孽神，这是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鬼怪，至少在从祖地迁徙出来之前前身没有遇到过任何鬼怪，而这一次风赢能够很清晰的知道，这是祟鬼，就像刻在身体中的本能，这个新的居所先祖的庇护太弱，弱到夜晚会招来一些邪祟，要举行大祭。

大祭？风赢摇摇头，大祭需要二十个人牲，除非献祭整个部落的人口，否则根本没用“算了，明天加固防御，先做一道大门，城堡计划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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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昨晚的情况吓到，今天所有人都在祭火前祈祷，风赢拖着疲惫的身体骂到“跪着有屁用，你们有力气的几个，跟我来，其他人用好的皮做绳子，快点。”

祝巫的威严还是有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九个身强体壮的壮年跟着风赢来到外面的森林，风赢指着一棵笔直的大树说到“风桐，把下面的枯枝清理干净用火烧，把它烧断，还有这一棵，风磊，你负责这一棵，这两棵差不多够了，其他人注意野兽。”

风桐疑惑的问道“巫，树烧断做什么？”

风赢看着这几棵直径二十多公分的树说道“做个大门，能防野兽和怪物。”

就在这时风磊笑着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巫，陷阱，有猎物，有鹿，还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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