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夜,被春雨织成一片朦胧的纱。张飞背着昏迷的柳三娘在城郊小树林奔行,粗布短打的后背很快被雨水浸透,却仍稳稳托住怀中的人。冷如月手持长剑走在前方,白色衣摆掠过带露的草叶,宛如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白莲花,只是剑尖滴落的血珠,为这抹白色添了几分肃杀。
“还有多远?” 张飞的声音混着雨声,震得柳三娘耳鼓发麻。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妇人呼吸渐弱,肩头染血的衣襟已经黏在皮肤上,那枚射中她的弩箭虽被冷如月及时拔除,但箭头淬着的青黑色毒液正在缓慢扩散。
冷如月驻足回望,雨水顺着剑尖滑落,在她脚边砸出小小的水洼。她的目光扫过张飞肩头的伤口 —— 那是方才突围时,他为保护柳三娘被弯刀划出的血痕,此刻正渗出暗红的血,在粗布上洇开蛛网般的纹路。“前方三里有座山神庙,” 她抬手拂开贴在额角的湿发,露出眉心间若隐若现的朱砂痣,“暂时安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三匹黑马踏碎积水而来,骑士腰间的红色刀穗在风中翻飞,正是 “影子” 组织的标记。冷如月眼神一凝,长剑出鞘半尺,寒光映出她眼中的冰寒。张飞却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他们只有三人,俺来断后,你带老板娘先走。”
冷如月挑眉,正要反驳,却见张飞已将柳三娘轻轻放在一棵老槐树下,解下腰间的粗布腰带缠在她伤口上方。他的动作看似粗笨,却精准地压住了血脉,指尖在触及柳三娘皮肤时,刻意避开了不该触碰的位置。冷如月心中微动,想起方才在破庙,他为自己包扎伤口时也是这般细致。
“躲好。” 张飞转头看向她,雨水顺着络腮胡滴落,虎目中倒映着跳动的剑光,“俺数到三,你带她跑。”
冷如月点头,俯身抱起柳三娘。她嗅到对方衣襟上混着的药香,那是醉仙居自酿的桂花蜜酒味道,此刻却被血腥气掩盖。远处的马蹄声更近了,骑士们的 conversation 声清晰可闻:“影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女的长得倒是标致......”
“一。” 张飞的声音像块生铁砸在石板上。冷如月注意到他攥紧陌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腕间的青铜护腕随肌肉起伏而轻响,护腕上的 “山河” 二字在雨中若隐若现。
“二。” 马蹄声停在百米外,骑士们下马的动静传来。冷如月看见张飞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笑容中竟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狠厉 —— 方才在破庙,他用陌刀劈开梁柱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三!”
张飞暴喝一声,陌刀出鞘带起半丈刀风,竟将面前的老槐树拦腰斩断。冷如月抱着柳三娘疾退,衣摆扫过断木时,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声。她回头望去,只见张飞单手持刀,以刀柄横扫一名骑士的面门,那人的钢刀尚未出鞘,便被砸得头骨凹陷,倒在泥水中。
剩下两名骑士对视一眼,挥刀扑上。张飞却不硬接,侧身闪过左侧劈来的刀锋,长臂探出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只听 “咔嚓” 脆响,那人的手臂已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右侧骑士见状,虚晃一刀便要后退,却被张飞飞起一脚踹中胸口,肋骨断裂声中,整个人撞在槐树上,喷出的鲜血溅在冷如月裙摆上。
“走!” 张飞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刀柄末端的铜环发出 “咔嗒” 轻响。冷如月这才注意到,那陌刀看似粗陋,刀背却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失传的符文。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若见断戟缠藤,便是......”
“冷姑娘!” 张飞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这次至少有十人。冷如月咬牙,抱起柳三娘继续奔行,雨水混着汗水滑进衣领,却浇不灭她心中的疑惑 —— 这个自称张飞的莽汉,为何会使张家的 “破岳刀法”?他腕间的护腕,又为何与父亲留下的玉佩纹路相似?
三人心惊胆战地在树林中奔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座小山丘上。冷如月示意张飞放下柳三娘,自己则跃上一棵老松,极目远眺。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如同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水墨画。她屏息数着心跳,直到确定追兵没有跟来,才跳回地面。
“这里暂时安全。” 冷如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赤色药丸 —— 那是寒月剑宗秘制的 “驱毒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把这个给她服下,” 她将药丸递给张飞,“能压制毒素两个时辰。”
张飞接过药丸,却在触到她指尖时愣了愣。冷如月的手指修长苍白,虎口处有层薄茧,显然是常年握剑所致。他想起方才战斗中,她出剑如电,每一剑都直指咽喉却又偏开要害,与他记忆中母亲的剑法竟有几分相似。
“冷姑娘,” 张飞忽然开口,“你手中的剑...... 可是寒月剑宗的‘冰魄’?”
冷如月抬头,眼中闪过惊讶:“你竟识得?”
张飞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俺小时候听俺爹说过,寒月剑宗有三柄传世宝剑,‘冰魄’‘雪影’‘孤光’,剑身上都刻着......” 他忽然顿住,意识到说漏了嘴。
冷如月眼神一凝,手中长剑出鞘三寸:“你爹是谁?为何知晓我派秘辛?”
张飞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半块羊脂玉佩,在月光下与冷如月脖颈间的玉佩比照。冷如月瞳孔骤缩,只见两块玉佩的纹路竟严丝合缝,中央的 “山河” 二字在月下泛着幽光,正是寒月剑宗与张家世代相交的信物。
“俺爹姓张,” 张飞低声道,“十年前...... 被灭门的张家。”
冷如月手中长剑 “当啷” 落地。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血书,上面写着 “张家有难,必倾全力”,想起自己肩负的使命 —— 不仅是追查长老被杀的真相,更是守护那个与张家息息相关的 “山河鼎” 秘密。
“原来......” 冷如月弯腰捡起长剑,声音有些发颤,“当年救我出火海的黑衣男子,是伯父......”
张飞抬头,雨水顺着睫毛滴落:“你?”
冷如月点头,指尖抚过剑柄上的寒月纹:“十年前,我随父亲拜访张伯父,夜宿张家老宅。那场大火中,是您父亲冒死将我送出府,自己却......” 她顿住话头,眼中闪过痛苦,“后来我才知道,张家灭门是因为‘山河鼎’的秘密,而凶手...... 很可能与‘影子’组织有关。”
张飞握紧陌刀,刀背的符文在掌心刻出深痕。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想起老者口中提到的 “影子”,想起柳三娘银锁上的 “山河永固”——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与这个江湖的黑暗核心紧紧相连。
“冷姑娘,” 张飞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俺们现在是盟友。你要追查凶手,俺要查清灭门真相,不如一起走。”
冷如月抬头,撞上他灼灼的目光。雨中的张飞头发紧贴头皮,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左脸颊的浅疤在月光下泛着淡红,竟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她忽然想起破庙中,他为自己吸毒疗伤时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 冷如月别过脸,将长剑插入腰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追查‘影子’组织,其他闲事......”
她话未说完,忽闻柳三娘发出**。两人连忙俯身查看,却见柳三娘脸色惨白,唇色发紫,方才服下的驱毒散竟未能压制毒素。冷如月掀开她的衣袖,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黑如墨,毒线正顺着手臂向心脏蔓延。
“怎么会?” 冷如月皱眉,“这毒...... 竟比‘蚀骨粉’还厉害。”
张飞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在醉仙居后厨顺手拿的紫苏叶 —— 这是柳三娘用来去腥的香料,此刻却散发出异样的苦香。“俺闻过那弩箭的毒气,” 他将紫苏叶碾碎,敷在伤口周围,“和这叶子的味道很像。冷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冷如月凑近细闻,脸色微变:“是‘天蚕教’的‘蛛心散’!此毒混合了蜘蛛毒液与蚕蛊,若无独门解药,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看向张飞,“你怎么会知道用紫苏叶压制?”
张飞挠了挠头:“俺娘当年在乡下,曾用这叶子解过蛇毒。没想到......”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冷姑娘,‘天蚕教’和‘影子’组织...... 是不是有关联?”
冷如月点头,指尖抚过柳三娘腕间的脉搏:“三个月前,寒月剑宗的王长老就是中了‘蛛心散’而死。当时我们以为是仇家报复,现在看来......” 她抬头看向张飞,“恐怕是‘影子’组织在清除知晓‘山河鼎’秘密的人。”
张飞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俺们一定要查出真相,为家人和长老报仇。”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老者留下的羊皮纸,在月光下展开,“冷姑娘,你看这个符号,是不是寒月剑宗的标记?”
冷如月凑近一看,只见羊皮纸上用朱砂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紧握着一柄长剑,正是寒月剑宗的图腾。她心中剧震,想起父亲密室中的一幅壁画,上面的雄鹰爪下踩着的,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 “影子”。
“这是......” 冷如月声音发颤,“我派祖师爷留下的警示符号,意为‘阴影将至,雄鹰必亡’。难道......‘影子’组织的目标不仅是张家,还有我寒月剑宗?”
张飞还未回答,忽闻山下传来马蹄声。这次的马蹄声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冷如月脸色微变,拽着张飞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他们看见一队黑衣人骑着马经过,每人手中都提着灯笼,灯笼上印着 “魏” 字徽记 —— 竟是魏王的私兵。
“奇怪,” 为首的黑衣人皱眉,“影主说张飞逃到了这附近,怎么找不到人?”
“仔细找找,” 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张团练的儿子被那莽汉打成了废人,魏王震怒,若找不到人,咱们都得掉脑袋。”
“怕什么,” 第三人冷笑,“就算找到,有影主的人在,咱们也 ——”
他话未说完,忽然惨叫一声,咽喉处插着一枚银针。冷如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将银针捏在指间,方才出手竟是下意识的动作。其他黑衣人立刻警觉,纷纷拔出佩刀,却在环顾四周后一无所获。
“撤!”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先回去复命,免得中了埋伏。”
马蹄声渐渐远去,冷如月松开紧握张飞的手,这才发现两人的掌心都已满是汗水。她迅速抽回手,却在触到他腕间护腕时,听见一声轻响 —— 护腕侧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掉出半张泛黄的纸。
张飞一愣,捡起纸张展开,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 “山河鼎在青阳城西北三十里”,落款是 “张远山”—— 正是他父亲的名字。冷如月凑近一看,发现字迹周围有火烧的痕迹,显然是从某封密信上撕下来的。
“青阳城西北三十里......” 冷如月沉吟,“那里是百花谷,传说中四季花开不败,却暗藏机关陷阱。难道......”
她话未说完,忽闻柳三娘发出一声**,紧接着吐出一口黑血。两人连忙查看,只见她手臂上的毒线竟奇迹般消退了几分,紫苏叶上沾满黑紫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看来紫苏叶真的有效,” 张飞咧嘴一笑,“俺们先找地方安顿老板娘,然后去百花谷。冷姑娘,你可知道那谷中情况?”
冷如月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百花谷中有个神秘门派,名为‘百花宗’,擅长用毒和机关术。十年前,我曾随父亲路过那里,见过谷主......”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那谷主姓冷,与我同姓,却从未承认与我有任何关联。”
张飞挑眉:“冷姑娘,难道你......”
冷如月摇头:“我自小在寒月剑宗长大,从未见过家人。父亲说我是孤儿,被师父收养。”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剑柄上的寒月纹,“不过,百花谷的毒术与我派剑法相生相克,或许...... 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张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柳三娘抱起:“俺们走。先找个山洞避雨,等老板娘醒了,再商量下一步。”
三人在树林中穿行,终于在子时三刻找到一个废弃的山洞。张飞将柳三娘安置在干燥处,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生起一堆火。冷如月坐在洞口,望着雨中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 十年前的大火、张家的灭门、寒月剑宗的秘密、影子组织的阴谋,还有眼前这个看似莽汉却身负重任的张飞,这一切究竟该如何收场?
“冷姑娘,” 张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喝口酒吧,驱驱寒。”
她转头,看见张飞递来一个酒葫芦,酒葫芦上系着的红绳已经褪色,正是老者留下的遗物。冷如月接过,闻到里面飘出的陈年艾草香,忽然想起老者 dying words 中的 “山河鼎” 秘密,想起他袖口的断戟刺青。
“你说,” 冷如月忽然开口,“影子组织的影主,会不会就是我们认识的人?”
张飞一愣,往火中添了根木柴,火星溅起又熄灭:“俺不知道。但俺爹曾说,真正的敌人,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她,火光映得他瞳孔发亮,“不过冷姑娘,不管影主是谁,俺们一起查。你剑法好,俺力气大,还有老板娘的情报网,总能撕开这影子的口子。”
冷如月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忽然发现,这个莽汉的眼睛其实很亮,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藏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好,一起查。” 冷如月举起酒葫芦,与他碰了碰,“先查清百花谷的秘密,再找影主算账。”
洞口的雨势渐大,远处传来狼嚎。张飞往火中添了最后一根木柴,见冷如月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便脱下自己的粗布短打,盖在她身上。冷如月睁开眼,正要推辞,却见他已经转身走向洞口,宽大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短打,闻到上面混着的酒气与硝烟味,忽然想起破庙中,他为自己吸毒时的场景 ——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背影,像是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张飞,” 冷如月轻声道,“谢谢你。”
张飞回头,咧嘴一笑:“谢啥,你是俺盟友。再说了,俺娘说过,男人要护得住想护的人,才算顶天立地。”
冷如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莽汉的话,比任何江湖豪言都更让人安心。她闭上眼睛,听着洞口的风雨声,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 —— 或许,在这乱世中,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雨越下越大,火光照着洞口的两人,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冷如月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为她盖了盖衣服,又往火中添了柴。她在半梦半醒中看见,张飞坐在洞口,手握陌刀,脊背挺直如青松,而他腕间的护腕,在火光下泛着温暖的青铜色,像是一枚不会褪色的勋章。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章 月下寒锋》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