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法反噬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

沈闲和姜洛璃这对新婚夫妇的存在，在庞大的沈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响声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鄙夷和嘲弄。

“吱呀——”

破旧的院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一个穿着青衣小厮服，贼眉鼠眼的下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散发着骚臭的木桶。

他看都没看盘膝坐在墙角的姜洛璃，径直将木桶扔在沈闲脚边，捏着鼻子，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命令道：“喂，废物，大长老让你去把后院的马厩清扫干净，还有茅房的马桶，都给我刷了！”

沈闲昨天刚突破到筑基期，心情正好，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还没说话。

一旁的姜洛璃却猛地睁开了双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让她，前世的九天女帝，去刷马桶？

那小厮被这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待看清那寒意来自姜洛璃时，又壮起了胆子，啐了一口唾沫。

“看什么看？一个克死全家的丧门星，嫁到我们沈家是你的福气！让你干点活还敢瞪眼？信不信老子抽你！”

他不过是沈家最低等的下人，平日里受尽了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随意欺辱的对象，自然是把所有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沈闲心中冷笑。

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种蠢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这就去。娘子她身体不舒服，我一个人就行了。”

他主动将所有活都揽了下来，完美扮演了一个疼老婆的窝囊废角色。

那小厮见沈闲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斜了姜洛璃一眼，阴阳怪气道：“算你识相！好好干活，干好了，中午指不定有你们一口馊饭吃！”

说完，他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开。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闲乐呵呵地看着那只木桶，心里盘算着。

“刷马桶好啊，清闲，没人打扰，正好可以稳固一下筑基期的修为。”

他对此毫不在意，反正他只需要躺平，修为就会自己往上涨。过程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可姜洛璃不行。

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一丝鲜血顺着缝隙滴落。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想当年，她一念之间，便可让仙域崩塌，星河倒转。别说一个小小的家丁，就是仙王在她面前，也得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喘一口！

而现在，一个凡间的蝼蚁，都敢指着她的鼻子辱骂！

“我需要资源！”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沈闲看她一眼，故意问道：“娘子，怎么了？要不……我们去找大长老说说？我们成婚了，家族总该给点修炼资源吧？”

他知道，这只会让姜洛璃遭受更沉重的打击。

但，不把她逼到绝路，她怎么会死心塌地地接受自己的“馈赠”呢？

果然，姜洛璃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她不能忍受这种屈辱，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去争取！

沈家的账房外。

管事沈富贵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下人的汇报，满脸的油光。

看到姜洛璃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事？”

姜洛璃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声音清冷地开口：“我与沈闲成婚，按规矩，家族应分配一份新进弟子的修炼资源。”

“修炼资源？”沈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打量着姜洛-璃，“给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先天废体，也配谈修炼资源？”

他站起身，走到姜洛璃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我说姜大小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就是我们沈家买来给那废物冲喜的工具！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你拖累我们沈家，让我们成了整个青阳城的笑柄，我们没把你浸猪笼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还想要资源？我告诉你，沈家的丹药，就算是喂狗，都不会给你这种废物一粒！”

“我劝你啊，还是找根绳子吊死算了，也免得活着浪费粮食，给我们沈家丢人现眼！”

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姜洛璃的心脏。

一股抑制不住的杀意，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沈富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忽然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仿佛置身于九幽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姜洛璃的瞳孔深处，似乎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但那股杀意，也只是一闪而逝。

姜洛璃在最后关头，强行将它压了回去。

不行。

不能动手。

以她现在炼气五层的修为，杀了这个管事容易，但必定会暴露自己，引来沈家真正的高手。

到时候，死的就是她自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九天女帝，更能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没有再说一个字。

沈富贵在她转身后，才感觉那股恐怖的压力消失，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湿透。

“刚……刚才怎么回事？错觉吗？”他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

另一边，全程躲在角落里“看戏”的沈闲，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洛璃那孤寂而倔强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很好。

这群蠢货，亲手斩断了这位未来女帝对沈家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不知道，自己推开的是何等逆天的机缘，招惹的，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姜洛璃回到破败的小院，一言不发，重新坐回墙角，闭上了眼睛。

但沈闲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冰冷，也更加凝实。

那颗复仇之心，在经历了今日的羞辱后，被淬炼得更加坚不可摧。

沈闲心中暗道。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看来，是时候再去‘捡’点什么破烂，给我这位宝贝娘子送过去了。”

沈闲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他们那间家徒四壁的破屋。

所谓的“搜罗垃圾”，根本不需要去外面找。

他自己，就是沈家最大的“垃圾”来源。

他走到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箱前，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打开箱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沈闲伸手在箱底摸索了片刻，很快，他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一枚蜡丸。

他将蜡丸捏在手里，装模作样地在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惊喜”地站起身，朝着盘膝而坐的姜洛璃走去。

“娘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献宝似的摊开手掌，那枚灰扑扑的蜡丸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姜洛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如霜。

沈家的羞辱，管事的恶语，像一根根毒刺，依旧扎在她的心头，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排斥和警惕。

沈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用指甲剥开蜡封，露出一颗暗淡无光，甚至有些发黑的丹药。

一股劣质药材混合着些许灵气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培元丹。

还是凡品中最次等的那种。

这种丹药，是给那些刚刚入门，连引气都困难的杂役弟子准备的，聊胜于无。

对于前世的九天女帝来说，这东西，连给她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娘子，这是我以前偶然得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沈闲将丹药递到姜洛璃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朴实与关切。

“我看你修炼辛苦，这个……或许对你有点帮助。”

他的语气真诚无比，仿佛这颗垃圾丹药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姜洛璃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那颗黑乎乎的丹药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她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前脚，他随手扔给自己一部足以颠覆诸天的《鸿蒙初始经》。

后脚，他又像个傻子一样，把一颗连凡间武夫都嫌弃的垃圾丹药，当成宝贝送给自己？

这是在……可怜她？还是在试探她？

或者说，这颗看似垃圾的丹药，也和那碗水、那本功法一样，另有玄机？

姜洛璃的心乱了。

她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就像一团笼罩在迷雾中的深渊，你以为看清了一角，但下一秒，他展现出的又是完全相反的另一面。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丝烦躁。

但经历了沈富贵那件事后，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挑剔。

哪怕沈闲真的只是在单纯地可怜她，这份“好意”，她也只能接着。

“多谢。”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伸手接过了那枚培元丹。

丹药入手，触感粗糙，灵气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一颗普通的垃圾丹药。

没有奇迹发生。

一股莫名的失望涌上心头，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

她将那枚培元丹随手放在一旁，便准备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炼化那股因羞辱而变得更加凝实的恨意。

她没有看到，在她接过丹药的那一瞬间，转身过去的沈闲，眼中闪过了一抹狂喜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检测到宿主向道侣赠予物品：凡品培元丹一枚！】

【系统暴击返还功能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百倍品质返还：极品洗髓丹一枚！】

嗡！

沈闲只觉得手心一热，一枚全新的丹药凭空出现，被他紧紧攥在了拳头里。

他借着转身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颗完美的白玉珍珠。

丹药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霞光，一道道玄奥的丹纹浑然天成，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馥郁药香，从他的指缝间溢散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感觉四肢百骸一阵舒泰，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修为，都隐隐有了再次精进的迹象！

洗髓丹！

还是极品洗髓丹！

沈闲的心脏激动得疯狂乱跳！

发了！这次真的血赚！

培元丹，作用仅仅是补充些许灵力，属于消耗品。

而洗髓丹，作用是伐毛洗髓，剔除体内杂质，提升修炼资质！

这完全是两种概念！

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对于姜洛璃这种曾经的“先天废体”来说，哪怕有了《鸿蒙初始经》这种逆天功法，身体的根本桎梏依旧存在。功法再好，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去承载。

而这枚极品洗髓丹，就是解决这个根本问题的钥匙！

它能将姜洛璃的修炼根基，彻彻底底地重塑一遍，让她真正与《鸿蒙初始经》完美契合，未来的修炼之路，将再无任何体质上的障碍！

“系统，牛逼！”

沈闲在心中疯狂呐喊，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将那枚极品洗髓丹悄悄收入怀中，完美地隐藏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他回过头，看到姜洛璃正将那枚他送出的“垃圾”培元丹，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放在了身边的墙角。

沈闲心中暗笑。

“嫌弃吧，嫌弃吧，你现在对它爱答不理，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他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打扫起院子里的落叶。

而姜洛璃，则彻底将丹药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有了《鸿蒙初始经》，她的修炼速度已经堪称恐怖，但她依旧感觉不够。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斗，虽然吸纳灵气的速度极快，但经脉和丹田的品质，却限制了灵气的存储和转化效率。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根骨的问题！

前世，她知道无数种可以伐毛洗髓的天材地宝，但那些东西，别说现在的青阳城，就是整个凡间界，都不可能找到。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姜洛璃的眸光，投向了沈家府邸之外，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万兽山脉。

青阳城外最危险的地方，里面妖兽横行，危机四伏。

但危险，也意味着机缘。

以她前世的经验，只要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在山脉外围，找到一些低阶的灵药。

虽然效果远不如那些仙葩神草，但聊胜于无。

她必须冒险！

为了力量，为了复仇，她不惧任何危险！

她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勤勤恳-恳”扫地的沈闲，没有打任何招呼，径直朝着院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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