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会传说

圣城·光辉大教堂·枢机密议厅

摇曳的烛光无法驱散穹顶下深沉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羊皮卷、冷石和没药燃烧的混合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鲍尔大主教瘫跪在冰冷的上，昔日威严荡然无存。他裹着厚厚的绷带，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右手更是被包裹得如同木乃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无法抑制的抽搐。他那双鹰隼般的灰眸，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余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说出了…神语！”鲍尔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听得清清楚楚！那绝非大陆已知的任何语言！古老、拗口、带着…带着法则的力量！圣裁之杖…圣裁之杖在他手中爆发的光芒…那是纯粹的光辉之力！”他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痛得面容扭曲。

他的叙述在冰冷空旷的密议厅内反复回荡。

长桌尽头，笼罩在深红天鹅绒枢机主教长袍下的身影——红衣大主教尤利西斯，缓缓抬起了头。烛光映照下，他的脸庞如同大理石雕刻，线条冷硬，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幽深难测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神语…”尤利西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古怪的音节？”目光转向长桌一侧阴影里一位身形佝偻、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老修士。“赛勒斯大师，圣典馆的‘晦暗之章’，关于‘上古神语’与‘失落的圣器’的预言…您怎么看？”

被称作赛勒斯的老修士缓缓抬起头，枯瘦的脸庞如同揉皱的羊皮纸，浑浊的眼珠却闪烁着洞悉岁月的幽光。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在面前摊开的一本巨大、厚重、封面镶嵌着不知名黑色金属和暗沉宝石的古籍上缓缓划过，指尖停留在某一页边缘磨损、字迹模糊的段落上。

“至高无上的枢机冕下…”赛勒斯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晦暗之章’残卷第七篇…确有此载：‘当灾星临世，晦暗遮蔽日轮，异端之血将染红大地。唯有掌握古老神语之人，方能唤醒沉睡的圣物，引动…毁灭与重塑的光辉…’”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鲍尔，“其描述…与鲍尔大主教所遭遇的‘圣裁失控’之景象…有诸多…相似之处。”

密议厅内一片死寂。预言、神语、失控的圣物…这些只存在于禁忌典籍和隐秘传说里的词汇，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位与会高阶教士的心头。

尤利西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仿佛在衡量着无形的砝码。许久，他那低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鲍尔。”

“属下在！”鲍尔强忍剧痛，挣扎着想站起行礼，却被尤利西斯一个眼神制止。

“你的鲁莽，招致圣物失控，损及教会威严，更险些酿成不可挽回之祸。”尤利西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之锤，“念你带回‘神语’之关键线索，功过相抵。罚你入‘静默之塔’思过三日，期间不得接触任何圣物与无关人员。”

鲍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静默之塔”…那是剥夺一切力量感知、在绝对孤寂中煎熬灵魂的囚笼！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深深低下头颅：“…谢冕下…宽宥…”

尤利西斯的目光转向众人，那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压下了所有可能的杂音：“此事，列为枢机最高机密，代号‘神语’。在场诸位，以灵魂立誓，不得泄露分毫！”

“谨遵冕下谕令！”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至于伍德伯爵家族…”尤利西斯的声音缓和了一丝，却更显深不可测，“那个叫乔治·伍德的少年…暂时不要动他。”

“冕下？”另一位主教忍不住低呼，“他亵渎圣物，掌控神语…此等异端…”

“异端？”尤利西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预言所示，掌握神语者，亦是可能引动‘重塑光辉’之人。北方异教徒的‘血狼’部族正在集结，其势汹汹，已成教廷心腹大患。此时在伍德领掀起内乱，逼反一个可能掌握预言关键力量的人，是愚蠢！”

他站起身，深红的枢机长袍在烛光下流淌着暗沉的血色光辉，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压：“传令：伍德领主此前征粮征兵的敕令，额度不变。着其老·德·伍德伯爵，于十五日内，率一千精锐士兵，押送领地现存粮食之三成，前往东部边境要塞‘铁砧堡’，编入‘虔信者’军团，参与东征！此乃其家族将功折罪、证明忠诚的最后机会！”

“告诉那位伯爵，”尤利西斯：“管好他的儿子。若再有半分‘神语’或‘圣物’异动传出…伍德家族，将被革除教籍！。”

冰冷的命令如同终审判决，敲定了黑伍德家族暂时喘息的命运，却也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东征…意味着将家族最后的武力投入绞肉机般的战场。

黑伍德堡·校场边缘

乔治知道，危机只是被推迟，并未解除。他需要力量，属于自己的力量，不能仅仅依靠一块石头和一串数值。

他主动找到了罗纳德：“大哥，当时你是怎么想到向主教提出那个什么关于圣裁的上古传说的？”。

罗纳德惊讶的反问道：“我们小时候在教堂学校时候不都听约翰修士说的吗？你还带着你那帮狐朋狗友缠着约翰修士追问细节，跑到人家家里偷看古籍。”“没想到你居然能无语中说出上古语言，你们是找到古籍了吗？”

没等罗纳德说完，乔治赶紧跑了出去。只听见身后大哥喊道：“对了，刚才父亲大人让你一起到议事厅去........”

“管家，我想去一趟镇上的教堂学校。”乔治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与之前那个略带怯懦的“乔治少爷”判若两人。这种转变，在经历了粮仓“神迹”之后，显得理所当然。

威廉深绿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他，似乎想穿透这具年轻躯壳，看清里面那个陌生的灵魂。粮仓内那无声的恐怖热浪和蒸腾的白雾，至今仍烙印在他脑海。最终，他微微颔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道：“我安排护卫。”

“不必兴师动众，”乔治摇头，“带两个机灵点的卫兵跟着就行。另外…帮我准备一张地图和一些烤肉和酒水。”

威廉点头道：“中午前备齐。”

黑石镇·圣光教堂学校

说是学校，不过是一间比谷仓稍大的石屋，紧挨着灰扑扑的教堂。空气里混合着劣质墨水、汗味和旧木头的腐朽气息。十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挤在粗糙的长凳上，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神情刻板的老修士诵读着拗口的祷文和简单的算术。他们都是镇上匠人、小商贩或自由民的儿子，付不起正规骑士侍从的费用，只能在这里学习最基本的读写、算术和教义，期望将来能在教堂或领主府谋个书记、税吏之类的差事。

乔治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孩子们停止了诵读，敬畏又好奇地看着这位“召唤神火”烤干了粮仓、据说还“打跑了大主教”的伯爵次子。连刻板的老修士，在行礼时腰也弯得比平时更低了些。

“您是约翰修士吧？打扰了。”乔治微微颔首，态度平和，“我想找几位…朋友叙叙旧。”他刻意用了“朋友”这个词，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年轻而略显局促的脸。

很快，几个曾经与“原乔治”有过点头之交的少年被老修士点名叫了出来，忐忑不安地跟着乔治来到了教堂后面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威廉安排的卫兵在远处警戒。

托马斯，铁匠布兰登的儿子，才十五岁，但骨架粗大，手臂上肌肉虬结，手指关节粗粝，带着常年帮父亲打铁留下的灼痕和力量感。他眼神直率，带着点憨厚的不安。

托马斯（铁匠学徒）力量28敏捷18智力52生命45

艾米丽，草药师玛莎的女儿，年纪稍小，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裙，小脸清秀，但眼神灵动，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静。她的手指纤细却沾着洗不掉的草药渍。

艾米丽（草药师学徒）力量11敏捷22智力55生命30特质

卢克，镇上唯一小酒馆记账员老卢卡斯的儿子，身材瘦高，显得有些文弱，但眼神很亮，透着精明和计算。

卢克（记账员学徒）力量25敏捷20智力57生命38特质

还有一个叫丹尼尔的少年，是镇上书记官的儿子，衣着相对整洁，眼神闪烁，带着点刻意讨好的笑容。

丹尼尔（书记官之子）力量22敏捷21智力58生命40特质

“乔…乔治少爷，”托马斯紧张地搓着手，“您找我们…有事？”

乔治回答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单纯叙叙旧。”见其他人惊异的表情，咳嗽了两声补充道：“昨天发生的圣迹指引我回到教堂，请其他人员回避一下。”边说便吩咐卫兵把食物和酒水端了上来。

“乔治少爷，您真的驱动圣裁赶走了大主教吗？那可是大主教啊！”托马斯等不急的询问道。

“听说你前几天被雷击中后就卧床不起，我还送了草药给艾琳呢”艾米丽，其他人也在叽叽喳喳的询问。

“你们不要急，来。先吃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聊。”乔治说着就把腊肉和酒水递给这些小伙伴们：“但是首先我有问题需要你们帮我回答一下。”

乔治想通过与之前发小的对话了解下之前乔治的处境和伍德家族乃至这片所谓坦尼斯大陆的情况，这样才能方便后续的应对。

与那些大人询问首先会引起怀疑，其次有些敏感信息不会透露。而这些小孩子们童言无忌，也跟乔治是知根知底的。

乔治与小伙伴们的谈话一直持续道夕阳落山，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伍德家族的传令兵浑身泥点，疾驰到乔治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

“乔治少爷！伯爵大人急召您回堡！教廷…教廷新的命令到了！红衣大主教尤利西斯亲自下令，要求伯爵大人…十五日内，亲率一千士兵，押送三成存粮，前往‘铁砧堡’…参与东征！”

消息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暖意。托马斯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东征…那是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乔治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凝。教会…果然出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扫过面前四个表情各异的少年，尤其在托马斯、艾米丽和卢克脸上停顿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乔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翻身上马，乔治最后望了一眼灰暗天空下破败的小镇和那座压抑的教堂。铁砧堡…东征…十五天…

时间紧迫。他需要帮手，更需要…在父亲和家族精锐被抽走之前，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堡里，真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能对抗未知风暴的力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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