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癫

他看着手中原本崭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此时，却诡异的褪色发黄，出现斑斑霉渍，那个血手印尤为骇人，暗红的纹路里连掌纹沟壑都清晰可见，仿佛有人用浸透鲜血的手，将绝望与恐惧深深烙进这方薄纸。

当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混着腐肉的酸臭扑面而来时，落无水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这血腥味新鲜得可怕，就像刚从动脉喷涌而出，还带着生命消逝时的温热。从踏入小区的那一刻起，不安就如影随形，而此刻，这股寒意彻底爬上了脊背。

他缓缓坐下，铁架床发出吱呀的声音，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他打开自己携带的行李箱，让他略显错愕的是，以往每一次任务，都携带着枪支弹药，可这次，是一封泛黄的信和锈迹斑斑的铁盒。盒中躺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布满铜绿，木质刀柄开裂处塞着暗红的绒毛。

“这都是什么东西？”将那把刀，放回铁盒里。心里暗骂一声。

期待地打开那封信。

信纸展开。“佛想吃肉，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字迹扭曲如痉挛的血管，信纸边缘突然渗出沥青般的黑色液体，左旋的“卐”字在液体中浮现，和小区大门上的如出一辙。当他将信纸甩在地上时，那纸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他将信纸丢在一边，似乎早有预料。

“这空间好像很怪，是我有问题，还是整个世界都有问题？我疯了？还是都疯了？冷静。”落无水先是怒吼，接着拍打脑袋、按压太阳穴，面色总算恢复正常。

他慢慢理清自己心中的思路，回想着从进小区开始的一幕幕。

“那些佛纹… 不对劲儿。”冥想许久，他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但又不确定哪里不对劲儿，就如同一根刺一样，叫人心里烦闷。

可能太过劳累，他竟这样缓缓地睡了过去，而在睡过去的同时，他头顶隐隐约约浮现一道血红色的“卐”。那道血红色的印记极淡。若隐若现发出微光。

“当”刺耳的巨响撕裂死寂，仿佛有巨锤砸在天灵盖，窗户猛烈颤抖几下，头顶红色的印记似乎与声音共鸣，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落无水如绷紧的弹簧般弹射而起，后背紧贴冰凉的墙面。窗外人影划过，远处的寺庙显得极为诡异，他打开手机，“凌晨3:03分。”而在上方，“无信号”三个字格外显眼。

“当”又一声巨声传来，震得他耳膜生疼，他缓缓看向窗外，看着眼前的寺庙，冥想许久。

“似乎哪里怪怪的，是错觉吗？”落无水嘴中暗暗低语一句，摇了摇头，却始终想不明白。

窗外寺庙带着诡异的青绿色火焰，火焰映照在窗玻璃上，落无水清楚的看到，正用他从未做出过的表情咧嘴微笑，嘴角几乎撕裂至耳根。他很清楚这不是他的表情。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却摸到一团湿漉漉的头发。那些发丝紧紧缠绕在刀身上，每一根都带着腐朽的油脂味，仿佛从千年古墓中爬出的冤魂。当他试图扯断发丝，指腹却传来活体蠕动的触感。

此刻他才明白壮汉的警告。他们的确不是人。但更可怕的是，现在他也快不是了。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两种意识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缝间渗出的血珠与地面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渍混作一团。就在他痛苦挣扎时，手指突然触到床板缝隙里凸起的异物。凭着本能，他用力拽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老旧的古书、一封信，还有三张发黄的符纸。

符纸在手中突然燃烧起来，妖异的靛蓝色火焰窜起的刹那，一阵犹如刺入骨髓的剧痛传来。恍惚中，他的脑海闪过小区里那些左旋佛纹的画面，与手中符纸上右旋的"卍"形成鲜明对比。当疼痛终于消退，理智逐渐占据上风，他猛然意识到："符号方向......这就是关键！"

当理智占据上风的瞬间，所有莫名其妙的怪异感，荒诞感，他终于知道出自哪里。

“哪来的寺庙？4楼哪来的人影？”暗暗想着，他缓慢的站直身体，摸上腰间匕首，那缠绕在匕首上的头发，如从未出现。

他又将视线转到之前的租房合同，纸张虽有雨水浸湿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崭新，上面写着房主的名字，李克振。

而那份之前被丢弃的任务书上，此时也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纸张崭新，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模样。

“似乎，被某种东西影响了认知，不像是直接精神上的控制，只是认知出现了扭曲，让我出现了幻觉吗？难道是那些怪异的佛纹。”他仔细认真的看着符纸上那道佛纹，想了许久，他似乎想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符纸上的佛纹，是右旋的“卍”，而小区内的是左旋的“卐”。

“不过，这能代表什么呢？不行，明天再观察一下。反正有这张符纸在，认知扭曲可以提防一下，看样子，那个壮汉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他的会是什么呢？”想到这里他看向窗外。

不过这一眼却让他感到错愕，那寺庙依然矗立在那儿，而原本那里应该是个小广场，这也是之前他感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座古庙通体浸着病态的青灰色，飞檐并非常见的翘角，而是如扭曲的兽爪般向内倒钩，瓦片缝隙里凝结着暗红结晶，像是干涸的血迹。庙门歪斜地挂在锈蚀的铜环上，本该镌刻经文的门楣爬满左旋“卐”字符，笔画边缘翻卷如腐烂的皮肉，在无风自动。褪色的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诡异的暗纹——那些线条仿佛活物，在月光下隐隐扭曲变形。

更诡异的是庙顶生长的植物，并非寻常苔藓，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藤蔓末端垂着类似眼球的球状凸起，表皮布满血丝，随着夜风微微颤动。整座建筑没有窗，却在墙根处开着细小的孔洞，隐约传来指甲抓挠砖石的声响。

怪异的寺庙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他们将头深深埋入胸口，双手合十，每个人都井然有序，似乎某种庄重诡异的祭拜仪式，远处楼里不断有人走出。

陆续有人走出寺庙，依然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极为重要的东西，似乎露出一滴一滴的不明液体出来。在夜色的衬托下，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却无法分辨。

正在落无水观察着这怪异的场景时，他感觉顿时有些背脊发凉，楼下不远处，干瘪的老人，手里抱着不知是何物的东西，不知道何时，他却拼命抬起头，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让落无水惊悚无比的是。 干瘪的老人看着他的方向，一瘸一拐走着。

落无水后退几步，偶然之间他与排队的人视线交错，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所有排队的人，都拼命的回头，看着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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