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礼待国士

秋荻带来的消息令郭氏瞬间懵了，不敢置信地问道：“秋荻你说谁来了？燕王？是我平时听到的那个燕王吗？”

老夫人发问，秋荻立即恭敬地回应，“回老夫人的话，奴婢刚才说的燕王就是您平时听到的那个燕王，我们大燕的主宰—燕王姬炎。”

步青阳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家伙不好好待在都城，跑我家里来干嘛？莫名其妙。”

郭氏听的儿子对燕王毫无敬畏之心，顿时板起脸孔，道：“我儿怎敢如此放肆无礼？虽然你现在出息了，有了点成就，但是燕王毕竟是大燕共主，该有的尊重必须得有，否则只会惹祸上身，明白吗？再说人家远道而来，上门是客，该有的礼数我们家必须得做好，免得别人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没有礼数。”

在郭氏眼里，无论步青阳如何优秀如何厉害，想和燕王扳手腕还远不够格，胳膊怎么扭的过大腿呢！

步青阳虽然心里没把姬炎当回事，但也犯不着惹老母不快，当即唯唯诺诺地应道：“母亲大人教训的是，孩儿失于轻浮了。”

郭氏看了一眼旁边低头认怂的儿子，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朝秋荻吩咐道：“大开中门，阖府上下出门往迎燕王大驾。”

步家祖宅之外，姬炎身着一袭玄黑色长袍负手而立，阮世安和徐胜分列左右，两百精锐甲士牵马整齐列队于后，排场极大。

姬炎还在想着该如何跟步青阳攀交情时，歩家祖宅忽然中门大开，数十人鱼贯而出，为首之人乃是一中年女子，其人身着紫色深衣，其上满绣藤蔓花卉，长相雍容，气质高雅，其面上并未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可见保养得宜。

这时阮世安靠近姬炎，低声道：“为首妇人便是步青阳母亲郭氏，郭氏身后那个俊雅男子便是步青阳了。”

郭氏带领众人疾步趋前，离着姬炎尚有数步，便要准备大礼参拜，姬炎见状，那肯让她跪拜下去，急步抢上，扶住郭氏，朗声笑道：“老夫人万勿多礼，晚辈姬炎，贸然来访，唐突之处，还请老夫人勿怪！”

郭氏还待再拜，却被姬炎牢牢扶住，郭氏无奈，只得作罢。

“大王贵为大燕共主，来此做客，我步氏一族荣幸之至，必竭诚以待，青阳，你还不赶快过来恭请大王入内饮茶。”

言罢，郭氏便向步青阳招手。

步青阳无奈，只得老老实实站了出来，朝姬炎拱手行礼道：“步青阳拜见大王。”

姬炎总算是见到心心念念的步青阳了，其人果如徐胜所说，让人有一眼万年之感。

只见步青阳身姿犹如修竹般挺拔清逸，面容俊雅，线条流畅而不失柔和，眉如墨染斜飞入鬓，双眸犹如碧波清潭，深邃幽深，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不笑时带着一丝疏离矜贵，一笑起来又仿似暖阳破云，温雅醉人，令人情不自禁地升起想要与之亲近的念头。

最令人难忘的是，步青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的气度，整个人仿佛岁月沉淀的玉石，光华内敛，温润淡雅，这种特殊气质令得他时刻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姬炎眼神灼热地盯着步青阳打量了半天，朗声笑道：“好、好、好，姬炎久闻‘燕南青阳’之大名，今日一见，青阳公子果然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如此仪态相貌，果如徐卿所言，仅气质风度便远胜中大夫周忌，青阳公子当是我大燕第一美男子无疑。”

步青阳听着姬炎的商业吹捧，自然不会当真，立刻谦虚应到：“哪里哪里，大王过誉啦！”

二人一番客套后，步青阳随即抬手延客，热情地朝姬炎三人道：“大王、徐大人、大将军，且请入府一叙。”

步青阳正要当前引路，冷不防一双大手拉住了他，抬眼一看，却是目光灼灼的姬炎。

姬炎也不搭话，右手握住步青阳的左手，携手步入祖宅大门。

祖宅待客花厅，郭氏请姬炎上座，姬炎打死不从，给出的理由是私人访友而非燕王驾临，姬炎君臣三一番力劝，郭氏依旧不肯于主位落座，最后还是步青阳出了个主意，步青阳母子二人与姬炎君臣三人分左右相对而坐。

刚一落座，姬炎即抬手向郭氏致礼，道：“姬炎来的匆忙，未及准备像样的礼物，仅向老夫人献上一株老山参，聊表寸心，祝老夫人如燕山青松，长寿万年。”

随即坐于一旁的徐胜从怀中取出一个长长的青玉匣子，双手捧着，恭敬地送至郭氏面前，道：“老夫人，这是国库中唯一的一株五百年年份的人参，是调养身体的圣药。此为大王一片拳拳心意，请您万勿推辞。”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郭氏也是明白的，姬炎贵为燕国掌权人，如此礼待自己，自是有别的打算，因此郭氏既没有搭话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步青阳。

步青阳从椅上长身而起，接过徐胜手中的玉匣，而后向姬炎施礼，脸上堆起了殷殷笑容，道：“大王盛情，青阳代家母收下了，只不知大王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姬炎没有想到步青阳会如此直接，心中斟酌一番后还是打算直接一点，于是笑道：“姬炎此来，一则是向老夫人请安问好，二则是专为公子而来！”

“哦？为我而来，愿闻其详。”其实步青阳此时已经猜到了燕王的意图。

姬炎此刻将早已组织好的言辞说了出来，“青阳公子识见非凡，智兼文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经商也是冠绝天下。我姬炎虽资质愚鲁，亦想中兴大燕，故而唐突登门，想请公子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姬炎必以师礼相待！”

言罢大燕之主从椅上站起，快步走向步青阳，随即朝着步青阳一揖到底，姿态谦恭无比。

步青阳连忙伸手扶起大燕之主，看着仍旧一脸恭敬神色的姬炎，道：“大王太过高看青阳了，青阳不过一介商贾，俗人一个，怎敢当如此大礼，大王折煞青阳了。”

“公子乃千年难出的世间大才，自然当得任何高规格的礼遇。”

姬炎一边说话，一边伸手牵住步青阳，将其引往花厅之外，二人在葡萄架下停住了脚步。

姬炎此时想到燕国种种亟待解决的问题，愁肠百转，望向步青阳，诚挚地道：“我燕国虽为战国七雄之一，但综合实力却是七国中最弱的一国，此时大燕外有齐、赵虎视眈眈，内有权贵世家附在大燕身躯上不断吸血，以致国力不断衰落，民生凋敝，姬炎我虽有中兴燕国之志，奈何却没有如公子般的才学能耐，故而只能求助于公子这般大才，如此说，青阳公子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步青阳起身，坐到了姬炎对面，缓缓道：“大王的心意我大概能够体会，不过此番估计要令大王失望了，因为我即将远行，游历天下，此事我早已定下不可更改。”

姬炎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就连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叹了口气，道：“先生此般说法，是不愿意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吗？”

谁知步青阳竟然摇了摇头，仅此一个动作，便令得姬炎激动起来，猛然起身，道：“那先生是愿意出山了？”

“非也，大王请先坐下，且听青阳为你分析一下大燕存在的主要问题，而后我再给你提供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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