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穆荣轩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那几个老者被吞后残留的道袍碎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包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穆荣轩平定了一下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飘出了夜总会。

回到别墅后，穆荣轩先是将魂蟒收入玉符中，然后来到客厅，看到林梦舒和江雪儿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沙发上揉着脑袋。

“梦舒，雪儿姐，你们醒了！”

穆荣轩快步走到林梦舒和江雪儿身边，关切地看着两人。

“嗯，荣轩……我们刚才……到底怎么了？”

林梦舒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穆荣轩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苗龙下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梦舒和江雪儿。

“什么？！那个混蛋，居然用这么阴损的手段！”

林梦舒听到苗龙竟然给自己下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

“荣轩，那个苗龙现在在何处？”

江雪儿此时也是面色冰冷，美眸中闪烁着寒光

“他……已经死了……我把他解决掉了……放心吧……”

穆荣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沐凝雪和苏九幽的事情告诉她们。

林梦舒听到苗龙已经死了，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

江雪儿同样沉默不语，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午夜时分，林梦舒和江雪儿都休息后，穆荣轩独自一人飘出了别墅，来到了庄园的车库内。

穆荣轩在车库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随后拿出玉符，轻轻的放在地上。

“沐前辈？苏前辈？”

穆荣轩轻声呼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和期待。

片刻后，玉符微微颤动，散发出淡淡的黑白光芒。

穆荣轩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玉符，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之前的那座白玉宫殿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穆荣轩走到门前，轻轻地推开殿门，宫殿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幽淡雅，白玉雕琢的柱子和石阶在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更加美丽。

宫殿的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一袭白衣的沐凝雪和一身黑袍的苏九幽，正面对面地坐在石桌前下棋。

沐凝雪神色淡然，面容平静，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皙的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之上，而苏九幽则是一脸阴沉，似乎有些恼火，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穆荣轩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她们。

苏九幽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棋盘，沐凝雪则依旧保持着优雅淡然的样子，双手轻轻叠放在腿上。

“不下了！不下了！”

苏九幽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犬牙交错的局势，恨恨地咬了咬牙，然后随手将手中的黑色棋子丢进了棋盒中。

沐凝雪也不恼，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白棋同样放回棋盒，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朝着穆荣轩走来。

“晚辈穆荣轩，拜见沐前辈，苏前辈。”

穆荣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到沐凝雪和苏九幽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家伙，不必多礼。”

沐凝雪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优雅地回到王座上坐下，苏九幽则是没好气地白了穆荣轩一眼。

“苏前辈，这是您的魂蟒，十分感谢您能把它借给我去救我的朋友，晚辈日后定以涌泉相报。”

穆荣轩小心翼翼地捧着魂蟒，恭敬地递还给苏九幽。

苏九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魂蟒的脑袋，魂蟒便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她的衣袖里。

“那个……二位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还请二位前辈赐教……”

穆荣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小家伙，你是想问我和九幽为何会出手帮你对吗？”

沐凝雪看着穆荣轩，微微一笑，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穆荣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我和九幽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从你出生再到你死亡成为鬼魂，你的每一件事情我们都了如指掌。”

沐凝雪的声音很轻柔，但是落在穆荣轩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穆荣轩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呆呆地看着沐凝雪和苏九幽，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苏九幽则是有些不满地瞥了沐凝雪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把这件事情告诉穆荣轩。

穆荣轩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生前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入得了仙尊和妖帝的眼。

“沐前辈，苏前辈，晚辈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关注我？”

穆荣轩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沐凝雪和苏九幽对视一眼，随后沐凝雪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小家伙，你可知道你的前世？”

沐凝雪看着穆荣轩，目光柔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辈……晚辈不知……”

穆荣轩闻言，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沐凝雪微微仰头，闭上美眸，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苏九幽则是拿起石桌上的玉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小家伙，你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沐凝雪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婉转，如仙乐般动听。

穆荣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很久以前，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天地间一片混沌，万物皆无，在这混沌之中，诞生了最早的魂灵，也是这世间所诞生的第一只生灵，这只兽自混沌中诞生，其名为滅，天生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不死不灭，它以混沌为食，以万物为粮，它不知疲倦，不懂情感，只知道遵循本能，不断地吞噬，不断地成长，随着时间的流逝，滅不断地吞噬和成长，它的体型越来越庞大，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逐渐演化出了躯体，四肢、头颅和五官。”

沐凝雪的语气很轻柔，但是内容却十分震撼，听得穆荣轩心神激荡，忍不住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

“后来，滅慢慢拥有了灵智，懂得了思考，它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它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只有一片混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山川河流，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虚无，于是，它开始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它用利爪撕裂混沌，用身体撞击虚无，用尾巴搅动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滅终于将混沌撕裂，将虚无驱散，从此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逐渐形成，它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因此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创世主。”

沐凝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而苏九幽则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的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听起来……这个滅一定很善良吧，它用自己的力量创造了这个世界，让万物得以生存繁衍……”

穆荣轩忍不住感慨道，但是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发现沐凝雪和苏九幽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沐凝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而苏九幽则是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

“善良？它撕开混沌创造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穆荣轩被苏九幽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看着苏九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滅创造了这个世界后，便开始肆意妄为，它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了无数的生灵，可在滅的眼中，这些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灵，不过只是口粮和奴隶罢了，它从不在乎，也从不怜悯，它只是遵循着自己曾在混沌的本能，不断地吞噬，不断地成长，不断地强大，而这个世界，也在它的破坏下，逐渐变得千疮百孔……”

苏九幽冷冷地说道，美眸中闪过一丝愤怒，而沐凝雪则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穆荣轩听到这里，心中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创造者，竟然是如此残忍暴虐的存在。

“后来，滅为了加强自己对世间万物的统治，它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割成五份，创造出了五个强大的族群，这五个族群分别是神族，仙族，妖族，龙族和鬼族，五个族群被滅创造出来后，便以监管者的身份，镇压着世间所有的生灵，而这其中，神族最为强大，除了监管世间生灵，也同时替滅监管着其余四个种族，直到后来，神族无法忍受滅的残暴统治，便联合了仙族，妖族，龙族和鬼族共同反抗滅，五个种族反叛后，滅为了镇压和巩固，又创造出了人族和兽族，可因为有先前五个种族背叛的前车之鉴，所以滅在创造人族和兽族之时，并没有赋予它们长远的寿命。”

沐凝雪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苏九幽，苏九幽则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只是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起初，人族和兽族作为滅的部下，屡次与神族，仙族，妖族，龙族和鬼族发生激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和兽族也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并非良善，而是极其的嗜血和残暴，于是人族和兽族也果断背叛了滅的统治，自此，七个种族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联盟，共同对抗滅，他们想要消灭滅，重新塑造一个和平的世界，然而，滅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它们之间的战斗持续了数万年，无数生灵在这场战斗中陨落，最终，在一场意外天劫的帮助下，滅才被七个种族合力封印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后来它的躯体和魂魄也被神族用秘术分离，而为了进一步削减滅的力量，七个种族又将滅的魂魄分割成了七缕凶魂，分别交给了当时七个族群的首领来永世镇守！”

沐凝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悲伤和痛苦，苏九幽则是面无表情，伸手拿起一旁的玉杯喝了一口茶。

“那……那后来呢……”

穆荣轩忍不住问道，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后来，七个种族共同签订了契约，他们以血脉为誓，永远镇压这七缕凶魂，由于神族是七个种族中最为强大的种族，所以他们不仅镇压着滅的第一缕凶魂，还负责看守着封印滅的空间，确保封印会永世禁锢着它的躯体。”

沐凝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向穆荣轩，美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深邃

“数千年过后，这七个族群开始为了抢夺领地和资源而互相争斗，期间爆发了无数次的战争，七个种族也因为内斗而逐渐没落，而曾经镇压滅的誓言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脆弱不堪，也就在这个时候，滅的第四缕凶魂趁机摆脱了龙族的镇压，并亲手屠杀了整个龙族，随后它开始蛊惑仙族和妖族，让它们自相残杀，然后再趁虚而入，控制了兽族和鬼族，向神族发动了战争，最终，神族覆灭，仙，妖，兽，鬼四族也元气大伤，七缕凶魂中的六缕也都被释放了出来，它们只要再找回滅的第七缕凶魂，就可以冲破封印，重新回到滅的躯体内，而七个种族中只剩下了人族还保留着相对强大的实力，他们抵御其他六缕凶魂的入侵，拼死守护着这最后一缕魂魄……”

沐凝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而苏九幽则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然而没想到的是，被镇压在人族的凶魂，在经过了几千年和人族的相处下，竟然萌生出了善意，它懂得了情感，体会到了人间冷暖，它开始厌恶曾经那个残暴嗜血的自己，它决心不再回归到滅的本体，反而开始帮助人族抵抗其余的六缕凶魂！”

穆荣轩听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和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战持续了数百年，最后善魂集结了其余五个种族的残余力量，并以自身殒命为代价，与其他六缕凶魂全部被封入了轮回之中，之后为了纪念这位善魂，后世之人都尊称他为魂祖。”

沐凝雪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悲伤，而苏九幽的眼神此刻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然而，由于滅的凶魂太过于强大，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会重新转世，所以那六缕凶魂迟早有一天会转世重来为祸世间，而魂祖在被打入轮回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它用自己的力量打造出了一枚阴阳玉符，并委托当年的仙尊和妖帝进入到玉符之中，等下一个转世之年的到来，她们就可以用这枚玉符去寻找魂祖的转世之人，这样才能对抗其余六缕凶魂的转世，而我和九幽，就是当年被魂祖委托进入玉符的仙尊和妖帝。”

沐凝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随即她和苏九幽一同看向了穆荣轩。

“那个魂祖的转世之人……难道就是……”

穆荣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沐凝雪和苏九幽，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沐凝雪和苏九幽静静地看着穆荣轩，没有说话，她们都知道，穆荣轩已经猜到了真相。

“前辈……你们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魂祖的转世……对吗……”

穆荣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扯上了关系。

沐凝雪和苏九幽依旧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穆荣轩，等待他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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