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暗流下的契约法则

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并非赤炎豹传递而来的契约之火，而是源自血脉深处，一道沉睡了二十多年的烙印。

顾昭城痛苦地捂住左臂，那枚火焰形状的胎记此刻滚烫如烙铁，灼热的痛感沿着神经一路冲上大脑皮层，撕裂开层层记忆的帷幕。

【警告！契约兽“赤炎豹”生命体征急速下降，预计存活时间：9分59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与脑海中轰鸣的幻象交织，将他拖入一个濒死的梦境。

那是七年前，兽防局最简陋的医疗舱内，老周浑身插满管子，生命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尖叫。

老人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

“昭城……记住……千万，千万不要相信‘血脉’！那不是恩赐，是诅咒！”

“兽潮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它在看着我们所有人……”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巷弄的阴冷重新包裹住他。

顾昭城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老周的临终遗言，他曾以为是老人弥留之际的胡话，此刻却像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就在这时，他身旁那个废弃占卜摊上，布满铜绿的古镜毫无征兆地亮起一抹诡异的幽光。

镜面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行行猩红的血字，在摊位那张破旧的羊皮卷上疯狂蔓延。

【你每救下一只濒死的异兽，兽防局的档案库里，就多一桩被永远掩埋的真相。】

【你以为的善举，是他们完美的遮羞布。】

顾昭城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扑到摊前，一把抓起那本被他用来垫桌脚的、老周留下的破旧账本。

他曾以为这只是记录杂货买卖的流水账，可此刻，在铜镜幽光的照射下，账本的夹层中竟透出密密麻麻的墨迹！

他颤抖着手撕开夹层，里面是一份死亡倒计时。

第一行：七年前，X月X日，老周，殁。

第二行：五年前，X月X日，城西仓库管理员李四，殁。

一连串的名字和日期，每一个都曾是兽潮事件中的“意外”丧生者。

而名单的尽头，是最新的一条，用尚未干透的墨迹写着——

今夜，子时，顾昭城。

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是一个长达七年的猎杀名单！

“顾昭城，别再执迷不悟了。”

一个沉稳而带着一丝轻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阴影中，一个身穿兽防局精英制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胸前的徽章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是兽防局第三行动组组长，陈国栋。

“我知道你和老周感情深，但他最后几年已经疯了，满嘴都是什么‘血脉的阴谋’、‘来自域外的眼睛’，”陈国栋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怜悯，“他是个疯子，你不要被他影响，跟我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陈国栋的话。

一道巨大的赤色身影携着狂风与烈焰，如炮弹般从天而降，猛地扑向陈国栋！

是赤炎豹！

它竟挣脱了兽防局的追捕，凭借着对主人的强烈感应，利用兽防局追捕网的一处薄弱环节，以自身最后的力量冲破了束缚，浴血来到顾昭城身边！

陈国栋脸色一变，迅速后撤，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赤炎豹落地的瞬间，整个巷弄的温度都骤然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

就是现在！

顾昭城趁着这千钧一发的混乱，闪电般从怀里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塞进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石缝隙里。

这枚玉佩是老周唯一的遗物，刚才在混乱中沾染了他的血液。

就在玉佩离手的瞬间，一串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加密坐标，如幽灵的文字般在玉佩表面一闪而逝。

那坐标，竟与老周账本夹层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隐藏信息，完全一致！

“孽畜，找死！”陈国栋稳住身形，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再理会顾昭城，一个箭步冲向赤炎豹。

赤炎豹嘶吼着迎战，但它本就重伤，此刻的爆发不过是回光返照。

陈国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它的前爪上，剧痛让赤炎豹发出一声哀鸣，身体一个趔趄，撞在了顾昭城身上。

混乱中，顾昭城的手腕被陈国栋的制服袖口狠狠划过，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漆黑的、如同烙印般的编号，暴露在空气中。

X07。

陈国栋的目光瞬间凝固，死死地盯住那个编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从最初的追捕，变成了看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的狂热。

顾昭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在陈国栋的精英徽章下方，同样刻着一行小字：行动组长，编号X07。

同一个编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陈国栋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渗人。

不等顾昭城反应，数架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从巷口上空出现，红色的激光锁定系统瞬间笼罩了重伤的赤炎豹和顾昭城。

【警告！高能量反应！宿主DNA序列正在被扫描……】

【扫描完成……比对中……】

检测到宿主DNA序列与“域外邪灵”样本库高度同源……同源率99.7%！】

什么？！

顾昭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域外邪灵？

那个只存在于兽防局最高机密档案里，被描述为“万恶之源”、“世界公敌”的禁忌存在？

我的DNA和它们同源？

就在此刻，一股震惊、愤怒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在他胸腔翻涌。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竟与那万恶之源有如此紧密的联系，但看着眼前露出狰狞面目的陈国栋，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必须要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滋啦——”

一道激光束精准地射中了赤炎豹的后腿，带起一串血花。

“看来，你终于开始‘觉醒’了。”陈国栋的声音变得诡异而扭曲，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属于人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非人的漠然。

“实验体X07，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兽防局精英制服开始寸寸撕裂！

灰败的、如同岩石般的皮肤撑破了衣料，一双眼睛燃烧起地狱般的猩红火焰，身形节节拔高，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硫磺与腐烂气息的能量冲天而起。

数十只翼展超过两米的翼蜥，如黑色的潮水般从阴影中涌出，它们灰黑色的鳞片上，烙印着一个相同的、猩红色的扭曲图腾。

顾昭城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个图腾，他认得！

老周的笔记里，将它称之为——“火种”！

是旧神崇拜者的符号！

“别相信血脉……”

老周的遗言再次于脑海炸响，这一次，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警报！检测到旧神共鸣！契约系统强制升级！】

兽潮威胁等级正在提升……预计30分钟后，将由B级提升为A级灾难！】

A级灾难！那意味着一座城市的毁灭！

顾昭城看着汹涌而来的翼蜥群，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赤炎豹在邪灵的威压下痛苦地挣扎着，突然，一张纸片从它的鬃毛中滑落……

那是兽防局内部的通缉令。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面带微笑的老周。

而通缉令的标题，用血红的大字写着——

【S级叛国罪，通缉犯周牧，已于七年前执行死亡。】

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在此刻被血淋淋地揭开了一角。

巷弄已成死地。

前方是显露真身的邪灵，身后是虎视眈眈的翼蜥群，天上有冰冷的杀戮机器，而他最信赖的伙伴濒死，他自身的存在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顾昭城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液的灼痛，灵魂的拷问，伙伴的悲鸣，以及被欺骗了整个人生的滔天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眼中的迷茫与震惊被彻底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疯狂。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狰狞的邪灵，望向巷弄外那片被城市霓虹染成紫红色的夜空。

他的目标不再是求生，而是复仇。

而复仇的第一步，是撕开这张名为“现实”的、令人作呕的巨网。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个答案。

身形一动，他没有冲向陈国栋，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翼蜥群最薄弱的侧翼冲去。

那里，是通往城市高架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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