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见钟情

我叫陈述，是汇城市第十三中学高中部二年级第九班的一名普通学生。

今天是新学年的开学日，原本是一个无聊到数时间的日子，我们班却得到了一件意外之喜。

“你们听说没有，刚才校门口搬行李那个女生，是咱们班新转来的。”

“就是那个长得特漂亮那个？我去不会吧，她看着学习成绩挺好的样儿啊。”

此话一出，发言者立刻遭到一记老拳。

“你放的什么屁，还在这以貌取人上了。”

班里闹哄哄一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所说的内容都变成了校门口那个女生，我因为帮忙搬书晚到了一会儿，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干脆就坐在一旁发呆。

班主任在这时从门口悄悄摸了进来，一双吊梢眼快速扫过整个班级，刚刚还讨论的如火如荼的人们立刻蔫巴下来，老老实实坐回位置上。

见班里没了动静，她才咳嗽两声，朝身后招了招手。

“来，进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敢发誓，接下来的一幕，将是我这坎坷一生里最魂牵梦绕的一瞬间。

高挑的少女有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头上别着一个小巧又粉嫩的发卡，将左边少许头发别到耳后；细微散乱的发丝下一张精美的如同陶瓷玩偶般的脸庞，煽动着的睫毛又密又软，尾处缓缓垂落，好像只真的蝴蝶落在她眼尾；身上则是一条素雅的连身的白蓝色渐变长裙，穿在她纤细却不羸弱的身上刚刚好。

她脚踩着纯白皮鞋，在班主任的手势下大方地站到了讲台：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纪希，是英石高中来的转校生，我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希望接下来的半年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介绍完后，班里响起猛烈的掌声，趁着热闹，徐墩直接越过班主任斗胆发问：

“为啥只待半年啊？”

我一边震惊于纪希的美貌，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住徐墩腰上一层游泳圈，悄声道：

“你丫疯了，还敢接老教头的茬。”

班主任朝着我俩的方向斜斜地睨了一眼，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新学期她要拿我俩开刀的时候，她却缓缓走上讲台，拍了拍纪希的肩膀：

“纪希同学是英石高中来的短期陪读生，老师很荣幸她能够来到这个班级，虽然只是短暂相触一段时间，但相信我们之间能够留下深刻的记忆。”

我长舒一口气。

很显然，比起朝着徐胖子发火震慑全班，班主任更想在这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新同学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也是。

我看着纪希一直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庞，脸上不禁浮上一抹痴痴的微笑。

徐墩在旁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纪希，忽然一拳杵在我肚子上：

“嚯，思春了？”

他这种体型，力气可不小，我忍不住干呕出声，班主任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抬手指了指我前面的位置，对纪希道：

“你以后就坐在那儿，正好让这两个不要脸的看看什么叫典范——”

话音未落，班主任又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立人设，尴尬地咳了咳：

“老师的意思是，你可以好好教一下他们。”

纪希愣了愣，神情浮上丝不知所措：

“可是老师，那个座位还有人...其实我坐这两位同学后面就可以了，没什么差别的。”

坐在我座位前面的一直是个小个子女生，叫徐琳琳，性格极其害羞，我和她做了一年多的同学说过的话都没超过十句，一点动静都能给她惊地吓一跳。

现在忽然被班主任点到，整个人尴尬到不敢抬头，坐在座位上抱着书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纪希也有些为难，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回班主任身上，等待她做决定。

气氛变得僵持，我看着心爱的女生在台上被全班行注目礼的无措，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于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用老师，我和墩子往后挪一桌就行！”

说罢，我就要开始搬桌子，班主任抬手制止，神情鄙夷：

“你在那儿燃什么呢？给我回来！”

“我上个学期就说过了，只要我带班，你就别想坐到窗户旁边，上学期往楼下扔东西那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又指向一直低着头不出声的徐琳琳：

“还有你，我期末考那会儿就和你谈过，把成绩稳住了。你成绩下降那么多，怎么还有...还占着前排的位置，现在搬东西往后挪。”

学校硬性规定成绩是只能班主任和学生自己知道的，现在忽然被爆出成绩下降，徐琳琳脸色更是煞白如纸。

一番指挥下来，纪希坐到徐琳琳的位置，徐琳琳则调到我后面。

纪希显然是不好意思的，她走过来的时候，我听见她悄悄对徐琳琳说了声抱歉。

等到所有人全部落座，班主任用教棍敲了敲黑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好了，同学们，新的学期，又有新同学的加入，希望大家能够借此机会调整好自己的玩乐心态，努力学习，你们已经高二了，该怎么做不需要老师一直念...我校的宗旨就是——”

长篇大论的发言从我左耳朵进来又从右耳朵出去，此刻的我满心满眼只有前面坐着的纪希，女孩身上好闻的桃子味好像要把我的心肺都沁透，我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小心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她微微扭过头去，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陈述。”

我立刻浑身一震，忙趴过去接上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他没说我什么不好的事吧？我跟你讲我这个人——”

因为紧张，我根本没留意自己声音到底有多大，直到一个马克笔飞过来敲中我的额头，我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班主任把书拍的啪啪作响，恨不得指着我的鼻子骂：

“尤其是某些典型的同学，再让我看到你带坏新同学，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捂着额头揉搓，正在内心感叹开学第一天就挨揍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指间痒痒的，低头一看，是一张纸条：

【抱歉刚才害的你受伤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吗，我会向你解释为什么认识你。】

后头是她的微信号，还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小手祈祷的图画。

我被纸上的内容和香气迷的五迷三道，整个人飘飘欲仙，忍不住贼笑起来。

徐墩见我这副痴呆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到班主任终于讲完，才悄悄摸出手机，添加了这个账号。

头像是很简洁的纯白色，朋友圈一片空白，只有个性介绍里有一个字：

【命。】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准备回宿舍收拾东西。

这所学校基本不允许学生走读，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住校，纪希也不例外。

因为是初来乍到，老师便安排她和学委一起，学委性格外向到有些张扬，一下课就主动找到纪希，要带着她去教务处领生活用品。

我原本想等所有人走了再和纪希搭话的计划也泡汤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被学委牵走。

临走前，纪希却回过头，一只手探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放在耳边，朝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很古早的手势。

不过应该就是手机联系的意思吧。

我在心里腹诽着，默默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宿舍走去。

此刻的手机仿佛成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我时不时摸一下，生怕错过消息，就这样一路摸回了宿舍。

徐墩正在铺床，一看见我来，立刻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手。

“过来，你看我床位这墙上——”

他撩开蚊帐，给我看那堵白墙。雪白的墙壁显然是经过粉刷的，最中间的位置却被人刻意磨掉了一部分墙皮，而墙皮底下，是一道深红色的、模糊的掌印。

我是有些迷信在身上的，平时又很喜欢看些恐怖小说，一看到这种情况，难免会害怕。

徐墩却满不在乎，拿着手机对那手印拍个不停，嘴里还在不停地絮叨着：

“其实暑假通知男女呼唤宿舍的时候，我就猜到这宿舍绝对有古怪，网上不经常说换宿舍其实就是拿男人的阳气镇住脏东西吗，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我低头摆动着手机，对于他的胆大很是佩服：

“你就不怕半夜这血手印里爬出什么玩意儿来？”

徐墩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肚皮：

“怕啥，我这身肉膘，它一口下去先吃着的估计是肥油。”

我被逗得一乐，刚才那股子害怕劲儿也过去了，宿舍里剩下两个男生听我们在这插科打诨，忍不住也加了进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率先搭话：

“兄弟，你们哪个班的？叫啥呀？”

我们这个年纪是今年重新分配的宿舍，我和墩子虽然还在一个宿舍里，却必须得和其他班拼宿舍住。

我揽住墩子的肩膀把他拉到身边：

“高二九班的，我叫陈述，他叫徐侃明，你们叫他徐墩就行。”

男生一听，脸上笑容一僵，神情中带上几分微不可察的鄙夷：

“啊、哈，九班啊。”他手指在另一个男生之间扫了一圈：“我俩一班的，我卢放，他康桥桥。”

这种神情我们以往见多了，早就练出一副厚脸皮，这也是班主任派我俩拼宿舍的原因，如果是别人，估计早因为这种态度窝火了。

但我俩只是对视了一眼——身为一个每天无所事事又不危害社会的学渣，除了每天趁着上课接接话茬寻刺激，我俩做的最多的事也就是打探八卦了。

虽然学校不公布学生成绩，但还是会在成绩单上印排名，私底下互相通一下气儿基本都能知道。

于是我和墩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哎呀，听说过，倒数第二和倒数第四是吧！”

卢放脸色立刻大变，跳起来就要朝我扑过来，徐胖子往前一挺肚子，他又被弹了回去。

康桥桥在一边拽着他骨瘦如柴的手臂：

“算了、算了，再出事没准真得卷铺盖走人了。”

卢放身体立刻一僵，朝着我俩狠狠瞪了一眼，却也没再继续扑上来。

气氛变得分外僵持，我却没心思多管，摸出手机缩角落又开始翻腾微信，期盼着纪希的消息。

徐墩把他的铺位铺了，踹了踹我，催我爬上去铺床。

我麻溜爬上去架好蚊帐，趁着空间足够私密，我又掏出手机来翻微信，大半个身子都依靠着墙壁，脸也贴了上去，和纪希的聊天框还是空的，我有些百无聊赖，却忽然听到墙那头似乎有什么动静。

“啪、啪嗒，啪嗒......”

我忍不住将耳朵贴到墙壁，动静越发明显，像是有谁的手正一下一下拍打着墙壁。

“啪嗒、啪......”

那动静，湿粘又阴冷，惹得我浑身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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