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教堂

“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星期日便可。”

“原来是星期日先生啊。”神父琢磨了一下，“星期日，第七日，主的安息日，也是羔羊的永恒安宁之日。”

“这让我更加确信您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当然，您的形象就是悲天悯人。”神父补充。

“怎么称呼您？”星期日转过身子。

“罗伯特·弗朗西斯·普雷沃斯特，叫我老罗伯特就行了。”老罗伯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星期日先生是来忏悔的吗？今天不是做礼拜的日子。”老罗伯特有意所指。

“并不是，我曾作为「铎音」聆听受苦者的哀悼，与他们相比，我个人的殉难微不足道。”星期日解释道。

“您是一位如此高尚的人啊，愿主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庇佑您平安顺遂，阿们。”老罗伯特一脸虔诚地说道，他缓缓抬起右手，将并拢的五指划过胸前，形成一个十字圣号，仿佛在向主祈求着什么。紧接着，他又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低头，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起一段祈祷词。

“罗伯特先生应该不是东煌人吧。”星期日猜测。

“星期日先生说的没错。我出生在欧瑞亚（ORITHIA），但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来到了东煌当医生。可是啊，天不遂人愿，我只能在这儿当神父了。”老罗伯特又是一阵追忆，又是一阵苦笑，随后又摇了摇头。

星期日并没有追问下去，他看得出来老罗伯特情绪有些低落，如果再问别人为什么不干医生了，那纯粹就是揭人伤疤。

“不想先生竟然来自神谕欧瑞亚，传说中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教皇国近些年可发展的不容小觑啊，黑曜帝国（OBSIDARIA EMPIRE），天穹帝国（AVIAR EMPIRE ），熔火莱茵（MAGMAIRE），凛冬王国（WINTERHOID KING DOM）这些老牌强国都要退避三舍；白鹰联邦（WHITE EAGLE FEDERATION），北陆联合（NORTH UNION ），东煌（DONG HUANG）这些地区霸主也是礼让三分。”星期日顺势转移话题，对着老罗伯特的家乡夸夸其谈。

“星期日先生，那些老昂萨们早就断了他们的脊梁骨了。”

“什么？”

“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跟一条丧家犬一样，跑到东煌，有些心有不甘罢了。”罗伯特打着哈哈，打算就这样过去了。星期日也是个明白人，便没有多问。

“罗伯特先生，闲话我也不多说了， 你这个教堂，卖吗？”星期日开门见山。

“啊？”老罗伯特直接被问蒙了，他缓了一阵子，然后幽幽地看着星期日，“我们上楼说吧。”

说着便领着星期日向楼梯走去，走的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小修女。只见那小修女穿着一身洁白的修女服，裙摆轻轻摇曳，头上戴着黑色的修女帽，帽檐下是一头柔顺的黑发。她有着精致的瓜子脸蛋，一双黑瞳清澈而明亮，眼神里透着些许胆小与羞涩。

瞧见老罗伯特和星期日，她赶忙停下脚步，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爷爷。”声音细若蚊蝇。

老罗伯特笑着介绍道：“这是小爱丽丝，是教堂里的修女，也是我的孙女。”又对小爱丽丝说：“这是星期日先生。”

小爱丽丝怯生生地抬眼瞥了星期日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星期日先生好。”星期日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老罗伯特拍了拍小爱丽丝的肩膀，说：“去忙你的吧。”小爱丽丝如释重负，匆匆行了个礼，便小跑着离开了，背影看起来还有些慌乱。随后，老罗伯特带着星期日继续上楼。

两人来到会客厅，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宗教画，画框的木质已经有些腐朽，边角处掉了不少漆。地上铺着的暗红色地毯，磨损得厉害，花纹都有些模糊不清。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古朴的书架，上面堆满了陈旧的书籍，书皮泛黄，书页也有些卷曲。

老罗伯特请星期日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星期日先生，你为何突然想买下这教堂呢？”老罗伯特疑惑地问道。

“组建齐响诗班，去建设人间的伊甸园。”星期日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那成员的组建，先生是怎么打算的呀？”

“罗伯特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爱丽丝小姐并不是你的亲孙女吧？”星期日很肯定。

“的确，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老罗伯特反问道。

“捡来的？还是买来的？当然，这都不重要，上层区的人纸醉金迷，下层区的人却在生死线上挣扎，你说这城市里流浪的孩子有多少呢？在黑市里被当做奴隶的孩子又有多少呢？没人规定唱诗班里必须是上城区的少爷小姐们，更何况，我不相信那些苦孩子会拒绝稳定的住所和热乎的饭食，以及梦寐以求的自由。”星期日淡笑，他的金眸格外的明亮“我给了他们可能，许诺了他们未来，让他们有了希望。”

“呵，但愿你的品格能如同你的光环一样耀眼。这个教堂我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老罗伯特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嗯，没问题，要多少？”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好。你本可以不要钱的，何必多此一举？”星期日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人活着一生总得要做点什么，留点什么。那不是为了去见主，仅仅只是为了心中的良知。”老罗伯特嗓子沙哑，靠着椅背，仰起了头。

“你可以留在这继续当神父的。”星期日的语气中有所挽留。

“的确，我不会现在走，但我终究会走，你的到来，只不过加速了它的前进。”

“罗伯特先生不怕看走眼了吗？”说着，星期日已经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当然怕呀，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啊！”老罗伯特一阵苦笑。

“这将会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告辞。”星期日下了楼。

……

过了一会儿，小爱丽丝推开门走了进来。

“爷爷，那位天使先生是来干嘛的？”小爱丽丝怯生生的问老罗伯特。

“哎呦，爱丽丝啊，那位先生是一位慈善家，以后啊，我们的教堂会扩建，去收留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生活会更美好。爷爷过一段时间要出去有事儿，你要听星期日先生的话呀。”老罗伯特面带微笑，他那双饱经沧桑的手轻轻地放在爱丽丝的小脑袋上，温柔地抚摸着。爱丽丝感受到了老罗伯特的举动，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满。

“哎呀，爷爷，不要摸我的头啦！”爱丽丝嘟囔着小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小小的抗议。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宝石一样，此刻正不满地盯着老罗伯特。

然而，尽管爱丽丝嘴上说着不要，她的小脸上却并没有真正的生气。相反，她那嘟起的小嘴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爱，就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小天使。

爱丽丝啊，爷爷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并不是和那个星期日做的生意，而是在那个大雪天捡到了在教堂门外的你。

老罗伯特只是看着活泼的小爱丽丝，然后问她午饭想吃什么，比起波澜壮阔，或许这小教堂里的岁月静好，他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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