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仇，威胁

温清辞的哭喊声凄厉又绝望，豆大的眼泪从脸颊上不断滚落，她这段精湛的表演绝对可以拿奥斯卡最佳演技奖。

很快就引来了巡逻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老师。

场面一度混乱。

顾砚被紧急送往最近的私立医院，温清辞则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眼圈红肿，跟在旁边寸步不离，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可怜妹妹。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城川和锦婉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

锦婉脸色惨白，怀孕本就虚弱，今天清辞出事更是吓到她了，眼眶微红，颤颤道：“清辞，你没事吧？没伤到哪吧？”

锦婉把泪眼朦胧的温清辞拉来抱在怀里安抚。

本来锦婉就不想让温清辞进入顾家这个龙潭虎穴，但抵不住温清辞的坚决。

温清辞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安好。又带着哭腔颤颤道：“我没事，有事的是哥哥，哥哥被人打了。”

顾城川脸色铁青。

他看着病床上腿打着石膏，闭目不语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哭得抽噎的温清辞，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温清辞肩膀一缩，像是被吓到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对不起，顾叔叔……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哥哥……”

她断断续续地，将陆驰野如何在课堂上挑衅，又如何派人堵截报复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完美隐去了自己逃跑和补刀的部分。哭的楚楚可怜，却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如果不是我帮哥哥回答问题，哥哥就不会被打……都怪我……呜呜呜……”

“行了，清辞不是你的错，别哭了。我给你转了几万块去做个全身检查吧，你今天被吓到了，早点回家休息吧。”顾城川敷衍拿钱安慰道。

顾城川的脸色愈发难看，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当然知道陆驰野是个什么货色，就看顾砚是个痴呆逮着欺负。但让陆驰野血债血偿根本不可能，他可是陆振邦的宝贝儿子！

但锦婉肚子里那个男孩还没有安全生下来之前，顾砚依然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是肚子里的那个没生下来，顾砚又出了意外，他顾家可就真绝后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陆家。

陆振邦自知理亏，拿钱消灾，派人送来了厚重的礼品和一笔数额不小的医药费，还给了顾家一些商业合作，算是给了顾家一个台阶下。

不仅如此，还给温清辞补偿了50万的精神损失费！这笔买卖做的不亏。

顾城川心里再憋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从医院回到顾家，锦婉赶忙进清辞房间问道：“清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千万没受伤吧？”

“妈妈，你还怀着孕呢，千万别担心，我真的没受伤，我身手那么好，还是练家子，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我们不是来之前就商量好，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就赶紧跑，自己脱身。放心吧，我跑的很快，他们连我一根汗毛都没看见。”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温清辞转眼成了没事人，还站起身转圈表明自己活蹦乱跳。

锦婉看到她这样，才算彻底放了心，又拉着清辞的手将她依偎进怀里，“你真是吓死妈妈了，幸好你没事，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妈妈，你还不放心我吗？即使顾砚被他们剁成臊子，我都不会受伤的。而且这次我还捞到了好几十万呢，凑齐手术费指日可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脱身了。”清辞用手安抚着锦婉的背。

“只不过，顾砚住院的这两天我还得去照顾他，把表面功夫演足。”她盘算说着。

顾砚的腿骨折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得住院一个星期，温清辞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妹妹。

每天煲汤送饭，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那双被眼镜遮挡的眼睛里，却酝酿着风暴。

陆驰野，阮媚。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过了六天后，这件事渐渐平息。

但陆驰野这个蛮横嚣张惯了的公子哥，肯定又惹出了不少事情，招惹了许多仇家，报仇的时机到了！

温清辞利用黑客技术，用一个匿名的柜台号码给阮媚发了条消息，说城郊外的工厂有她最想要的一款限量版爱马仕，是陆驰野给她准备的惊喜。

又盗用阮媚的号码，模仿她的语气，给陆驰野发了条露骨的邀约短信，地点定在那处废弃的工厂，说来野战追寻刺激。

同时，她还把那几个打了顾砚的小混混用同样的方式约了出来，盗了陆驰野的号码告诉他们有“大生意”。

不出所料，这群蠢货都上钩了。

月黑风高，废弃工厂里，温清辞早已等候多时。

当陆驰野和阮媚甩开保镖，腻腻歪歪地出现在约定地点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浪漫，而是埋伏在暗处的小混混。

深更半夜，废弃工厂里伸手不见五指，小混混们根本看不清是陆驰野的脸，满心只想着任务完成后的报酬。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陆驰野色厉内荏。

“你管我是谁？！有人出钱，让我们来好好教训你！”为首的混混狞笑着，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不清脸的人是他家少爷陆驰野！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就此上演。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温清辞才像个幽灵般从阴影里走出。

她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脸上是与平日怯懦截然相反的狠戾，只不过被头套遮住了。

惨叫声，求饶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又被风吹散，无人听闻。

她下手极重，专挑看不见但最疼的地方招呼，打的一群人“嗷嗷”惨叫和跪地求饶。

打完后还在疼晕的陆驰野脸上用永久性记号笔写上“我让你装逼，收你的来了！”

又在阮媚脸上写了“嘴臭就去洗！”

那几个小混混脸上的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等等的匡扶“正义”的词语。

温清辞用的是永久性记号笔，在皮肤上很难洗掉，洗完也得褪层皮。本来她是想直接在他们脸上纹身的，成为永久专属，但奈何时间不够啊！这次就先放过他们吧。

不但杀伤力极强！侮辱性也极高！

最后，她把一串不属于自己的，却是近些天跟陆驰野和阮媚有仇的富二代的车钥匙，扔在了现场。这个车钥匙可是她花10块大价钱仿制的。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星期后，顾砚出院回家。

那双清冷的丹凤眼，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那天小路上的真相。在医院养病的那几天，他不是躺在病床上发呆思考，就是睡觉，什么话也没说。

可他越是沉默，温清辞的心就越是悬着。她不知道顾砚会不会告状，出了这个事，顾城川对他更重视了，毕竟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

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猜测飘忽的感觉。她不想再提心吊胆了！

夜深人静，整栋别墅都陷入了沉睡。

温清辞悄无声息地拧开了顾砚房间的门把手。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清瘦的身影，顾砚已经睡了。

床头柜上还摆着个小夜灯，柔和的灯光照着他熟睡精致的面庞，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嫣红的嘴唇紧抿着，活像静谧的睡美人。

这张脸是女娲毕设吧？！

其实顾砚跟顾城川并不十分像，那他这美貌应该是遗传了他妈，他妈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温清辞赶紧从跑偏的思绪里拉回来，真是美色误人啊！还有他一个大男人，晚上还怕黑吗？还点个小夜灯，真是个废物！

她跨坐上床，双手锁着顾砚的喉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将他禁锢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顾砚醒了，睁开朦胧惺忪的眼睛，因为被锁喉呼吸不畅而整张脸泛红，额头和脖梗因为压力青筋尽显，又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她用膝盖死死压住，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更是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搁浅的美人鱼。

“哥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柔，但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那天在小路上，你都看到了什么？回答我。”

顾砚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空洞清澈的眼睛，一言不发。

这种极致的沉默让温清辞感到一阵烦躁。锁喉的力气更加大了些。

她又俯下身施加力气，嘴角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但她只听见顾砚急促的呼吸声。他们的呼吸彼此交缠。

贴的太近顾砚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气，女生的发丝又搭在他脸上，让他很不适应。

温清辞在他耳边威胁道：“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吓傻了？你要是敢跟顾城川告状，你就完了！”

“你是不是在想，要怎么跟顾城川告状？”

“告诉他，他那个从乡下来的继女，不仅见死不救，还在你昏迷的时候，狠狠地踢了你好几脚？”

她腾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温清辞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幽幽的白光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

她将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陆驰野鼻青脸肿，像个猪头。

脸上还有像“犯人的侮辱刺青”，就是温清辞在他脸上写的字—“我让你装逼，收你的来了！”十分搞笑。

阮媚头发凌乱，妆容全花，哭得不成人形。

脸上也有“嘴臭就去洗！”几个大字，显得滑稽。

还有那几个小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看看这个，认得出来吗？”

顾砚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看到屏幕上那些面目可憎的脸全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终于轻轻“嗯”了一声，表情只有一瞬震惊和错愕。

温清辞只听见他“嗯”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只觉得不应该啊？大仇得报怎么这么冷淡？

“还‘嗯’了？开心吗？哥哥，我替你报仇了。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邀功和残忍的快意，“他们打你一拳，我还了十拳。他们伤你一条腿，我差点废了陆驰野。”

温清辞收回手机，目光重新锁定他。

“所以，哥哥，我们现在是共犯了。我帮你报仇，你帮我保守秘密。”

“你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没做。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话语却冰冷刺骨。

狠狠威胁道，“你敢跟顾城川说一个字，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出去，说是你花大价钱买通混混干的。”

“你猜猜，一个是有钱的儿子，另一个是刚从农村来的听话贫穷的继女，他会信谁？”

“再说了，被陆驰野打的那么惨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不应该更恨他吗？”

又凝视着他的眼睛，接着吓唬：“知道我母亲肚子里的弟弟吧，他可是要跟你争家产的，而且大概率继承人是他。”

“而你这个痴呆如果被陆家知道打了陆驰野，陆家会不会把你碎尸万段呢？”

他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任由她摆布，没有丝毫反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温清辞的，沉稳而有力。

顾砚的，她感受不到。

其实顾砚觉得很诧异，他是个“痴呆”，不能理解温清辞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清辞不应该恨他吗？她深夜前来居然不是为了报复他？反而还帮他报仇？为什么会这么奇怪？顾砚想不通，所以他想一直听温清辞说完。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温清辞要他保守“秘密”。可他不是从一开始就保守着秘密吗？

顾砚轻声回答，嗓音清亮磁性，“好，我答应你，我从一开始就保守着秘密。”

温清辞使出百般解数，终于等到他答应了，她胜利了！真是“如听仙乐耳暂鸣！”，跟痴呆说话真的太不容易了！

于是她松开手，又拍拍他的脸，“你这个呆子，真是有病！你早点说话不行吗？！我等你那么久，痴呆反应弧这么长吗？浪费我时间和口舌啊！有病吧？！”温清辞发泄着等待时间过长的不耐烦。

心里想难道刚才长久的沉默都是他在思考吗？这么简单都想不通吗？怎么会这么傻！怪不得顾城川拼了老命都一定要再生个儿子。

温清辞觉得他真是傻的可怜，直接答应保守秘密不就行了吗？还加个“从一开始”？难道是说在医院住院那几天也没告诉过别人这个秘密？

管他呢，不重要，傻到这种程度也好。都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反正痴呆说出去的话也没人信。

后来，温清辞才明白其实她才是“傻的可怜”，而“从一开始”也十分重要。

从床上下来，刚好又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小夜灯，温清辞心情烦躁，一手就把它打了下来，嘲讽道：“你一个大男人打什么小夜灯？痴呆还怕黑吗？废物一个！今晚还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说完便潇洒离去，美滋滋地回到房间睡觉。温清辞想那个呆子一定是被威胁吓傻了，反正他也答应了，这样也好，可以彻底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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