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芃芃（下）

实嫔“哼”了一声，貌似是冷笑。

顾嫔无所畏惧地扬了扬眉；“你我同是将门出身，多年姐妹惺惺相惜，有什么不行的？况且我还有皇上皇后太后这三个靠山，你还需怕我三分呢！你要知道，内廷皇嗣稀薄，但凡得到一个阿哥对于天家来说都是莫大好事。可是......若文嫔的孩子是阿哥，那么......那位阿哥可以保命，但我觉得，不能保他平安！”

实嫔仍有疑惑，顾嫔继续压低了声音，靠得离对方很近很近，就好像小孩子的嬉闹：“皇上本就喜欢文嫔多一些，若是她的儿子将来被养得白白胖胖聪明伶俐，皇上指不定就会忘记你这个二阿哥！这样二阿哥就有可能受人排挤和苛待......话说大阿哥呢，是嫡子，生来就比别的阿哥更有优势，所以他不怕被忘记！只有除掉文嫔，让未来的那个小阿哥失去母亲的关怀，才能让他在宫里受苦受累一辈子！没娘的阿哥，在阿哥所里怎么能活得好？纵使是皇上亲自多加照料，也不可能晚般周全！”

实嫔翻翻白眼；“那不是更加磨砺他了？磨砺得更坚硬了？”

顾嫔摇摇头：“你肤浅！得不到关爱的小阿哥能好到哪儿去？还不是在阿哥所郁郁寡欢！退一步来讲，纵使是给别的嫔妃养，你看看宫里有哪个是愿意真心对待的？你看看宫里有哪个是善类？”

实嫔听后郎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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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进来的原葵香，呈碳块状放在盒中。下午请了太医院的姓史的太医验过此香，可治瘀清伤，去湿健体。含韦帮着子珀收好盒子，帮道：“据说史太医是皇后亲眷，太医院中佼佼也。”如此一听，吟弦和子珀也都放了心。

钿旦宴当日，巳时尚服局送来吟弦的吉服，上有端祥龙凤和孔雀等精妙绣样，在阳光下辉辉交闪。尚服局顺带附送了玛瑙项链、两枚镶珍甲套，称得上是吟弦入宫后的头次赠礼大场面了。

吟弦拿起吉服，是浅蓝堪天的颜色。想着自己不过一介常在位份，于是打扮时选了朵白月季饰于旗头上，旁以粉花和碎水晶步摇相饰。子珀详视了梳妆台上的几类花：

“主儿戴白月季花恐怕不合吧。”

吟弦照了照镜，觉着贺庆之宴不宜戴白遂摘下了它。选好耳环后，吟弦扶着子珀的手出去，留芹珠和含丰在屋内打扫屋子。芹珠卷起门帘，行礼进屋，随后恭矩地递来原葵香。

去往贞颜宫的路上，望见美仑美奂的殿宇重重，及贞颜门的金雕银镂，吟弦不禁感叹奢华无比。进到贞颜宫内后，看见田贵人的一班人马端着一份羹。

众人都到齐后，贤妃派了戏班子上演《愉》。贤妃见戏班子上来,于是拂袖举杯，从位子起身摆敬酒之姿，面对实嫔笑说：“念姐妹多年情, 本宫敬实嫔妹妹一杯。此酒唤作沽净，极佳！”

实嫔见状同样起身回酒，二人的美目对视连接，折出久久的心计，眸光宛如刀光，宛如豹影。同时台上的戏作的甘酣畅淋漓，伶人之音回荡绕梁，震得且久不灭。

吟弦见众人的面色皆是平祥悦笑，偶然瞥见田贵人出殿在殿外斥责宫人，随后亲手端着方才的那份羹从中院走往内殿。

此刻戏正好作完上半场,，戏人皆散，殿门传来田采而的招呼声：“恭请实主儿安好，祝实主儿长乐无极。”她端来那份羹，站在殿中心，太监赶忙接过羹，福身慢步递到实嫔桌上；“实主儿请用。”

实嫔见那羹面平平用汤糕摆成一“实”字，汤水清浊两面，热烟直散。“什么样式？”实嫔抬头。

“此汤唤流醉跳心是也。”田贵人站在一旁：“寅末卯初，我便派人取材，再思官忙上忙下，炊烟乱舞，往后还盼实主儿有闲来再思宫再饮一羹呢。”

“一定。”实嫔应下。实嫔眼前的碗，热雾冲天不散，此刻因着汤烫，实嫔未喝，笑言：“我善舞九弦琴，就在今日为大家斗胆献之。”

于是太监们担来一架精木九弦琴。皇后同时叫来戏班，道：“这戏名为《愉》,其中有一插曲，名唤《亮》，那便请实嫔弹《亮》，供姐妹们一听可好？”

实嫔起身正欲应答，贤妃速抢了话：“皇后娘娘不足矣。我今日向大家推一个新人——相传宜和宫李常在，善说文弄墨，得皇帝万分赏识和百分宠爱，我特邀李常在，为实嫔题一副对联。”言毕她看向默默无闻的吟弦：“李常在过会儿后即可题字了，现在快构思题什么吧。”

吟弦起身谢恩。素不言话的贵妃边沏茶边说：“倘若李常在不愿意题对联，贤妃也不要习难。”

“本宫自会安排。”

未到贤妃回答，皇后马上威威发言，震摄贵妃。皇后见戏班已开幕，言:“本宫是皇后，一切以本宫为主，再是由协理六宫的贤妃做主。贵妃的协理之权早已被取消！”

“谢皇后娘娘分外提醒。”贵妃小心瞪一眼皇后。堂堂一国贵妃竟被碾压，像极了苟延残喘的冬芦苇。

顾嫔扫了一眼贵妃，帮腔道：“纵使贵妃对皇后娘娘有千般个不敬，那也始终有皇上和贵妃的母家傍身，这唯一的贵妃之位呀，是谁都动撼不得的呢。陈主儿也要小心些，不要再惹皇后不快了。”

“本宫多谢顾嫔。”贵妃冷然道。

戏到中场，实嫔恭矩地起身上前抚琴。“铮”，她的十指在九弦琴的波澜中游刃有余，跃水般灵动，与台上的喜庆戏份融洽入分。皇后见实嫔得志兴奋，脸色骤然一黑，心里愤愤不平。

“皇后娘娘满意吗？”实嫔边奏边笑看望向皇后。

“极佳。”皇后强颜欢笑。

贤妃斜身对贴身侍婢圭叶小声嘲笑：“本宫见这琴艺和秦楼楚馆没区别啊。”圭叶听后马上嘲笑附和。

曲完，戏随之停毕。皇后身边的嬷嬷梧括跑上前递给实嫔盘装的两枚金步摇，纹案是鹦鹉、麻雀之类的禽物。实嫔接过，谢了礼，递给侍女送了回去。

随后太监们挪来桌台纸笔于殿中央。贤妃笑迎；“李常在题字吧。”

吟弦轻笑行礼，来到殿中心的桌台。

顾嫔说：“李常在好好发挥！”

听完顾嫔的话，吟弦内心不禁有点隐隐发颤，但内心并未思量过多，于是开始提笔沾墨、研锋。

众人静静盯着吟弦写对联。吟弦题罢放笔，后退一步：“见丑了。”两个太监一同上前，一人提一角展开纸。

“芃芃称仪，昭善滋粹。”吟弦笑说。

实殡打量了几番，起身为吟弦致谢：“李常在才华大好，多谢了。”

吟弦回礼，笑对皇后、贤妃、贵妃行谢礼，回座。皇后笑赞：

“来，赏银十两。”吟弦行礼谢恩。

林贵人运运打量着那副对联，扯气道；“宫中的有才之人是越发多了。”话音落，皇后扬扬脸，一排宫女入殿依次端来各个嫔妃为实嫔准备的礼物。皇后唇角轻扬，好戏已经离幕布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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