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像某种濒死的昆虫。裴雪晴盯着离心机里旋转的样本，玻璃管中的液体在高速下分离成清晰的层次——就像她和程景琛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界限，看似分明，实则随时可能被打破。
程景琛靠在实验台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淡色的疤痕。他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指尖停在她昨晚写下的公式旁，眉头微蹙。"这个变量考虑过市场波动率吗？"他问，声音低沉，像砂纸擦过她的神经。
裴雪晴伸手去拿笔记本，他却突然抬高，让她扑了个空。她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领口残留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你受伤了？"她下意识问出口，随即后悔。
程景琛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关心我？"他低头，呼吸拂过她耳廓，"还是想确认我还能不能继续这个项目？"
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实验台。"我只是不想合作到一半换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笔记本被他扔回桌上，纸页哗啦翻动，停在一页写满程远集团财务数据的草稿上。"你查得很仔细。"他的手指点在那串被圈出的异常数字上，"但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裴雪晴的指尖发冷。那些数据是她偷偷从教务处电脑里导出的，她以为没人会发现。
程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推到她面前。"这里有你漏掉的东西——程叔过去三年所有海外账户流水。"他的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丝绸，"现在，我们扯平了。"
离心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玻璃管中的液体因转速失控而混浊。裴雪晴盯着那片混沌，忽然明白——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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