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困兽之斗

暗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温念耳膜生疼。

顾沉站在门口，黑色风衣被雨水浸透，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最后落在沈砚扣着温念手腕的那只手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沈医生。”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皮质手套，“擅自带走别人的未婚妻，是不是不太礼貌？”

沈砚将温念往身后一拽，右手指间寒光一闪——竟是***术刀。

“未婚妻？”他嗤笑，“顾总编故事编到自己都信了？”

温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术刀。

某个记忆碎片突然清晰：她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刺得眼睛发痛，戴着口罩的男人俯身，手里正是这样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念念。”顾沉忽然柔声唤她，“过来。”

他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温念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啪！

沈砚反手拍在墙上的开关。

整面照片墙突然翻转，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数十个画面里，全是温念这三个月在别墅的生活：吃药、睡觉、甚至洗澡……

“看看你‘未婚夫’的杰作。”沈砚冷笑，“连卫生间都装了三个摄像头。”

温念胃里一阵翻涌。

顾沉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猛地抬手，枪口直指沈砚眉心：“你以为这些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在害怕。”沈砚寸步不让，“害怕她想起那天晚上——”

砰！

子弹擦着沈砚耳际射入墙壁。

温念尖叫出声，却在下一秒被沈砚扑倒在地。更多子弹呼啸而过，击碎了头顶的灯管。黑暗中，她感觉到沈砚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西南角有个通风口，我数到三你就跑。”

“那你呢？”

沈砚没回答，只是突然将她往旁边一推——

轰隆！

整面监控墙突然爆炸，气浪将顾沉掀翻在地。温念在浓烟中看见沈砚跃起的背影，他手中的手术刀精准扎进一个保镖的咽喉。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温念的手肘和膝盖很快磨出血痕。

爆炸声渐渐远去，但枪声和打斗声仍不断传来。她拼命往前爬，直到管道尽头出现一丝亮光——

哗啦！

她跌进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里像是个档案室，铁架上摆满贴着编号的密封盒。温念踉跄着爬起来，突然被最下层一个盒子吸引——

【07号实验体：记忆覆盖异常报告】

盒子里是一沓脑部扫描图，每张图片右下角都印着她的照片。最后附着一页手写记录：

【9月28日，实验体出现强烈记忆回溯，尤其对“沈砚”相关场景抵抗剧烈。建议增加电极刺激频率，必要时切除海马体。】

签名处龙飞凤舞写着顾沉两个字。

温念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对沈砚既恐惧又熟悉——他是顾沉计划里最大的变数，是她被篡改的记忆中始终无法抹去的存在。

“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

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念猛地转身，看见顾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左臂被鲜血浸透，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实验体吗？”他一步步逼近，“因为你的大脑太特别了……普通人的记忆像沙滩，潮水一冲就消失。可你的记忆像刻在石头上的画，即使用强酸腐蚀，那些线条还是会露出来。”

温念后退时撞翻铁架，密封盒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比如现在。”顾沉突然掐住她脖子，“你是不是又想起实验室爆炸的事了？”

——窒息感唤醒了更恐怖的记忆。

火光中，她看见自己将银色U盘塞进通风管；看见顾沉朝她举起枪；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扑过来，替她挡下子弹……

那人右眼尾有一颗泪痣。

“放开她。”

沈砚的声音像淬了冰。

温念透过泪光看见他站在门口，白大褂染满血迹，手里握着的竟是顾沉之前掉落的枪。

顾沉大笑出声：“真感人啊沈医生，三年前替她挡子弹，三年后还要再来一次？”他忽然将温念拖到身前当盾牌，“但你敢开枪吗？”

温念感觉到颈动脉处抵上某个冰凉的东西——是顾沉藏在袖口的针剂。

“最新研发的神经毒素。”他在她耳边轻笑，“只要0.1毫升，你就会变成真正的白痴……就像你父母那样。”

父母？

温念如遭雷击。她从未怀疑过父母车祸身亡的官方说法……

沈砚的眼神变了。

“你以为删除她记忆就能掩盖真相？”他忽然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但你别忘了，她的记忆备份在我这里。”

顾沉瞳孔骤缩：“你疯了？！”

“把针剂放下。”沈砚的手指扣上扳机，“否则我立刻开枪——你知道海马体受损会怎样。到时候，你永远别想找到U盘。”

温念看见顾沉额头暴起青筋。

僵持的几秒钟里，她突然注意到沈砚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悄悄比划着什么——那是大学时他们实验室约定的暗号：

【准备翻滚】

当针剂稍稍离开皮肤的瞬间，温念用尽全力后仰！

砰！

枪声与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温念摔倒在地，看见沈砚扑过来将她护在身下，而顾沉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撞碎了窗户——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认得自己是谁。”他狞笑着坠入夜色。

黎明时分，温念在摇晃的车厢里醒来。

沈砚正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用纱布草草包扎着腹部的伤口。见她醒了，他递来一瓶水：“后备箱有干净衣服，我们得赶在顾沉封锁高速前出城。”

“为什么要救我？”温念哑着嗓子问，“三年前……还有现在。”

沈砚沉默了很久。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侧脸，那颗泪痣像凝固的血。

“因为U盘里不只有顾氏的罪证。”他忽然转过来看她，眼神痛得让她心惊，“还有你父母被谋杀的视频——他们是因为发现顾沉在研发记忆控制药物才被灭口的。”

温念的血液结冰。

“而你……”沈砚的声音低下去，“你是唯一能证明这一切的人。”

车窗外，朝阳正撕破云层。温念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忽然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目睹父母倒在血泊中。而凶手转身时，露出手腕上熟悉的蝴蝶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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