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祠堂血溅三炷香

寒霜腊月，北风如刀。

赵家祠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挡不住一丝一毫的冷意，更挡不住门外那嚣张跋扈的狂笑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兽类低吼。

“赵瘸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林少爷看上这块地皮修‘云顶仙苑’，那是你们赵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痛快按了手印拿了补偿款滚蛋，还能留条贱命苟延残喘！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的是个三角眼、鹰钩鼻的精瘦汉子，穿着锦缎棉袄，袖口却油光锃亮，正是林家管事林三。他鼻孔朝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赵启明脸上。赵启明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三年前试图阻拦林家强圈祖坟时被生生打断的。他粗糙皲裂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老眼里是刻骨的屈辱和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狠劲。

“林管事…求您…行行好！”赵启明身旁，赵昊的母亲李素琴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泪痕未干又添新痕，“这祠堂…是赵家祖祖辈辈的根啊！拆了它，我们…我们往后连给祖宗磕头的地方都没了！补偿款我们不要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给赵家留个念想吧…”

“呸！”林三一口浓痰啐在赵启明面前，“念想？一堆破木头烂瓦，能值几个灵石？也配叫念想？林家要你们这块地，那是看得起你们！不识抬举的老东西！”他眼神一厉，猛地挥手，“黑风！给这老瘸子醒醒神！”

“嗷——呜——！”

一声凶戾的咆哮炸响！林三身后，一头牛犊大小、浑身漆黑如墨、獠牙外翻的妖犬猛地窜出！它双眼猩红，涎水顺着森白的利齿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这畜生是林家豢养的低阶妖兽，爪牙蕴含妖毒，凡人沾之非死即残！

黑风的目标，赫然是赵启明那条残腿！

“爹！”一声嘶吼从祠堂角落炸开！

赵昊！他原本蜷缩在供桌下，死死抱着怀里一个破旧的搪瓷杯，杯身上模糊刻着“仙界拆迁办赠”几个歪扭的字。此刻，眼见妖犬扑向父亲，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恐惧、什么隐忍、什么林家势大不可敌，全都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血气冲得粉碎！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子，抄起供桌旁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的柴刀，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畜生！滚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刀劈向黑风的后腿！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攻击位置！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柴刀砍在妖犬坚硬如铁的皮毛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连根毛都没砍断！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赵昊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柴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远处。

黑风被这微不足道的攻击激怒了，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赵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它放弃了赵启明，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猛地扑向赵昊！

太快了！

赵昊只觉得一股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他，死亡的冰冷触感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昊儿！！”李素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噗通！”

赵昊被黑风一爪子狠狠拍飞，像块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祠堂供桌前的青石板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林三那张写满残忍和不屑的三角脸慢慢凑近。

一只镶着金丝、一尘不染的厚底锦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冰冷，沉重，带着浓浓的羞辱！

赵昊的半边脸被死死碾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碎石子硌进皮肉，混合着鲜血和泥土。他能闻到鞋底昂贵的香料味，和自己嘴里浓重的血腥味。

“小杂种，就凭你这点力气，也敢动林家的狗？”林三的脚用力地碾了碾，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轻蔑和嘲弄，“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吗？嗯？林少爷的狗，一根毛都比你爹的贱命值钱！你这贱种，只配闻闻老子鞋底的味儿！”

剧痛和窒息让赵昊眼前发黑，但林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父亲被打断的腿，母亲绝望的眼泪，祖宗祠堂即将被拆的屈辱，还有此刻脸上这如同烙印般的羞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化作一股滔天的、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

“祠…堂…祖…宗…”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混合着血沫，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被踩在地上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向前摸索，指尖沾满了自己温热的鲜血。

就在林三的脚再次用力下踩，赵昊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刹那——

他沾满鲜血的手指，碰到了供桌最底层、一个布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破旧牌位。

那牌位上，刻着一个铁画银钩、带着莽荒煞气的名字：赵铁柱！

“滋啦——！”

赵昊指尖的鲜血，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渗入了“赵铁柱”三个字的刻痕之中！

下一刻——

嗡！！！

整个破败的祠堂猛地一震！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细密却璀璨夺目的金色裂纹，毫无征兆地自那块蒙尘的“赵铁柱”牌位中心裂开！裂纹瞬间蔓延，如同活物般勾勒出一个玄奥而古老的印记！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生硬，却又带着某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般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赵昊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滴！检测到极端守护意志！】

【血脉共鸣度：100%！】

【英灵附体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赵家不肖子孙，赵昊！】

【正在匹配可用英灵…】

【首选英灵：赵铁柱（第3代）——契合！】

【附体请求：发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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