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强势归来

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像无数根冰针，扎在每一寸皮肤底下。

李小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别墅一楼佣人房外的阴影角落里。

像一团被随手丢弃、沾满污渍的破布。

她身上还穿着两天前那件湿透又捂干、散发着泥腥和霉味的单薄旧衣。

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

交错着皮带抽打留下的青紫肿胀的瘀痕。

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着淡黄的组织液。

左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

肿得像发面馒头。

皮肤绷得发亮，透着骇人的紫红色。

骨头缝里那持续不断的、钻心的酸胀痛楚，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气。

额头烫得吓人。

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眼前阵阵发黑，看东西都是重影。

可没人管她。

别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将一楼宽敞奢华的客厅映照得如同宫殿。

空气里弥漫着烤蛋糕的甜腻香气、炸鸡薯条的油腻味道。

还有大人们身上混杂的香水味和酒气。

震耳的音乐声、孩子们的尖叫声、大人们的谈笑声。

像汹涌的潮水。

一波波冲击着李小睿摇摇欲坠的意识。

今天，是继兄黄佳吉的生日宴。

客厅中央，巨大的长条餐桌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和礼物。

一个足有三层高、缀满奶油裱花和新鲜草莓的豪华蛋糕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穿着崭新小西装的黄佳吉，像个小皇帝一样被众星捧月。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骄横。

他正挥舞着手里最新款的遥控汽车，大声指挥着几个巴结他的孩子。

黄美欣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小手里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故意在李小睿蜷缩的角落附近跑来跑去，把糖纸扔在她面前。

“扫把星，闻闻，香不香？” 黄美欣蹲下来，笑嘻嘻地把一颗剥开的、散发着浓郁果香的软糖凑到李小睿鼻子底下。

然后又猛地缩回去，塞进自己嘴里，夸张地咀嚼着。

“想吃吗？求我啊！跪下来学小狗叫，我就赏你一颗！”

李小睿把头埋得更低。

小小的身体因为高烧和疼痛控制不住地颤抖。

喉咙里火烧火燎，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想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

消失在这片刺眼的光明和喧嚣里。

“美欣！过来！离那个脏东西远点！晦气！” 奶奶尖利刻薄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她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孕妇”李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李梅穿着宽松的孕妇裙。

一只手依旧习惯性地虚捂着平坦的小腹。

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被众人关注的满足感。

“哎哟，这小扫把星还在这儿赖着呢？” 李梅斜睨着角落里的李小睿，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就烦！害得我这两天胃口都不好，肚子里的宝贝儿子都跟着受罪！佳吉生日的大好日子，可别让她给冲撞了！”

“就是！大嫂，不是我说你，这种祸害还留着干什么？”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黄国富的远房表妹立刻附和。

“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长大了还得了？要我说，趁早……”

“行了行了！” 继父黄国富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

“今天佳吉生日，别说这些晦气话！”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李小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像看一只碍眼的蟑螂。

“李梅！把她弄走！弄到后院杂物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李梅正端着果盘，穿梭在客人间。

听到丈夫的话，她身体一僵，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

她放下果盘，快步走到李小睿面前。

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起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见没有？滚去后院！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说着，伸手就去拽李小睿没受伤的右手臂。

动作粗暴，完全不顾及她手腕的伤。

“嘶……” 被扯动的剧痛让李小睿倒抽一口冷气。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却因为虚弱和高烧，根本无力反抗。

只能像一片枯叶般被李梅从角落里拖拽出来。

踉跄着暴露在客厅刺眼的灯光下。

她脏兮兮、布满伤痕的样子，立刻引来了更多目光。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嫌恶的。

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妈妈……疼……” 李小睿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

“疼？你还知道疼？” 李梅像是被这声“疼”彻底点燃了怒火。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破伪装的歇斯底里。

“推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害得全家不得安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现在装可怜给谁看？啊？”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扫把星！！”

她越说越气，扬起手，习惯性地就想往李小睿脸上扇去！

“妈！蛋糕！切蛋糕啦！” 黄佳吉兴奋的尖叫及时响起，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梅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儿子兴奋的脸。

再看看周围宾客各异的目光。

最终狠狠地、带着无比的嫌恶，一把将李小睿重重推开！

“滚开！别挡道！脏死了！”

李小睿本就虚弱不堪。

被这狠狠一推，脚下不稳。

“噗通”一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额头正好磕在旁边的矮几角上！

“咚！” 一声闷响。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眼前金星乱冒！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黏腻的，带着铁锈味。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迅速飘远。

“呀！流血了！” 有孩子惊叫。

“啧，真晦气！大好的日子见血！” 李梅夸张地捂住肚子。

“快拖走！拖走！” 黄国富烦躁地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死老鼠。

李梅看着地上蜷缩着、额头流血、昏迷过去的女儿。

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被麻烦缠身的极度烦躁和厌恶。

她皱着眉，正想叫保姆来处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霸道的方式，撕裂了别墅区的宁静！

瞬间压过了别墅内所有的音乐和喧哗！

那声音狂暴至极！

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钢铁巨兽，正朝着别墅大门狂飙突进！

紧接着——

“砰！！！哐啷啷——！！！”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门铃。

是别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的、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用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地撞开！

不，是撞碎了！

木屑纷飞！

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和断裂声！

半扇门板如同被巨锤砸中，歪斜着轰然倒塌！

砸在玄关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雪气息，瞬间从破碎的大门灌入温暖如春的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光影凌乱！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到极致的闯入惊得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黄佳吉手里昂贵的遥控汽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外壳。

李梅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肚子”就往沙发里缩。

黄国富手里的红酒杯脱手，昂贵的红酒泼洒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一片死寂中。

只有狂风灌入的呼啸。

和别墅警报器被触发后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呜——呜——”声。

然后。

在那破碎的门框形成的、如同野兽巨口般的阴影里。

一个高大、挺拔、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一步一步。

踏着满地的碎木屑。

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板和碎木上。

发出沉重、清晰、如同鼓点敲在每个人心脏上的“嗒、嗒”声。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质料昂贵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纯黑色手工西装。

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线条利落的长款毛呢大衣。

大衣的衣摆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微微摆动。

如同死神的披风。

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冷硬如同刀削斧凿的下颌和紧抿成一条冰冷直线的薄唇。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西伯利亚冰原深处的森寒煞气。

随着他的踏入，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视生命如草芥的冰冷气场！

他无视了满屋惊骇的目光。

无视了刺耳的警报。

无视了脚下价值不菲的碎木。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目标明确。

径直朝着客厅中央——

朝着那个摔倒在地、额头流血、昏迷不醒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黄家所有人的神经上。

终于。

他在李小睿身边站定。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彻底将那个小小的、伤痕累累的身体笼罩。

他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脸。

轮廓深邃。

鼻梁高挺。

嘴唇薄而锋利。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但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左眉骨上那道疤痕！

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新鲜疤痕！

它从左侧眉骨中部斜斜向下。

粗暴地划过颧骨上方，足有半指长！

疤痕边缘还带着清晰的、如同蜈蚣脚般的缝合痕迹。

微微隆起，红白交错。

在明亮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暴戾和凶煞之气！

这道疤痕。

如同地狱归来的烙印。

彻底摧毁了这张脸上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温和。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冷酷。

和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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