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商店交锋

“确认是他吗？藏了二十年终于出现了。”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美国西北部，华盛顿州韦纳奇的山地间，大片苹果园郁郁葱葱。在繁茂枝叶的遮掩下，一片灰白色建筑群若隐若现。这里看似普通，实则是地球上规模最大的AI硬件研发中心之一。一间装饰简约的办公室内，真皮椅背后，一只苍老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虽然目前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留着始终是个隐患。通知下去，尽快解决。”冰冷的话语落下，仿佛敲定了某人的命运。

与此同时，城市街道上，刚刚从百货商店走出的程峰，一身休闲装扮。阳光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显得格外清爽帅气。一枚古朴的玉盘静静地垂在胸前，由一根闪耀的金色绳子系着，跟他现代的装扮搭配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

“咱们赶紧去快餐店，快饿死了。”程峰低声呢喃。

胸前的玉盘发出声音：“去快餐店最快的方式就是用徊空宝轮，你还记得怎么用吗？”

程峰拿起玉盘，迎着阳光端详“这玩意儿咋用啊？”

话音未落。突然，一架无人机急速俯冲而下，直奔程峰而来。程峰一个闪身，无人机重重砸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青烟下，无人机发出最后的叹息“您的至尊披萨已准时送达，请享用，满意请别吝啬好评呦！呦！呦！…”

程峰盯着满地狼藉，苦笑道：“这算天上掉馅饼吗？不过，你看这披萨卖相真不错。”

也许是这一晚他长得太快了，急需碳水填充。程峰扫了眼周围，快速抓起一角包装盒里的披萨塞进嘴里。“嗯~得给好评，好吃。”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如脱缰的公牛般直冲过来。程峰背对汽车，却在危机逼近的瞬间，本能地飞身跃起，落地时怀中还抱着一个惊魂未定的小男孩。随着一声巨响，汽车撞上路边护栏，安全气囊弹出。车内的中年男子狼狈地爬出，看着面目全非的车子一脸懵圈。蒙圈的还有程峰，刚才那下意识的闪避动作，精准得超乎寻常，仿佛身体比大脑更早预知了危险。

“你小子有麻烦了，这些都是冲着你来的，咱们先回商店！”程峰耳边响起陆先生的声音。程峰点头，轻轻放下怀中还在发抖的小男孩，安抚道：“别怕，这是在拍电影呢。”小男孩的母亲匆匆赶来，抱着惊魂未定的孩子喜极而泣。还没来得及道谢，程峰已经转身，大步退回商店。

商店接货仓台外面聚集着很多人，他们就像非洲草原上等待濒死动物的秃鹫，等待着争抢每天从商店推出来报损变质的商品。人工智能普及导致的失业潮如今已让很多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真想不明白，网购那么方便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到商店里来采购？”

“你就少点抱怨吧！没有被机器人替代，还有一份相对体面的事情做已经不错了，好好尊重你的工作吧！”

“是哦！我听说又有两个部门在裁员了！哎！去年我们团建还有十几名同事一起热闹呢，如今，贱不起来喽！”

“早晚的事儿，要不是政府强制要求每个企业按照自身规模必须配置相应人员就业，就咱们这活儿？早被一串代码替代了，想想仓台外面那些人吧，有不少去年还是我们的同事呢，短短几个月就没法过正常生活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哦！鲜带鱼在42通道F柜，请稍等！可以了，我已经将商品代码加到您购物车上了，它会带您去的！哦不客气，祝您购物愉快！”

“瞧见没！AI再厉害，也取代不了帮活人解决活人制造的麻烦。这些老年人没有办法跟上生活变化的节奏，让他们直接面对机器还是很困难的！”

“没钱就更困难喽！”

两名身穿蓝绿相间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商店侧面通道一边巡视店内情况，一边闲聊着。

哔哔哗，对讲机里响起了急促的蜂鸣声声音。

“AP请注意！橙色代码！速到44区域！”

“AP请注意！橙色代码！速到44区域！”

“AP请注意！橙色代码！速到44区域！”

家政机器人展区，圆润可爱的清洁机器人、憨态可掬的烹饪机器人，此刻却如被注入邪能般集体暴动。安保机器人猩红的扫描灯疯狂旋转，金属关节发出渗人的液压声响，与家政机器人们组成一道钢铁人墙，将一名年轻人围堵在展台中央。

到场的工作人员一面拉响警报一边放下防火卷帘门隔离该区域，另一人则一边用对讲通知上层，一边手持防爆装置试图靠近，却被安保机器人的机械臂精准钳制，仪器脱手摔在地上迸出火花。

情况已经完全失控。可那名被攻击的年轻人却像被丢在玩具堆里的孩童一般，在金属洪流中腾挪闪转，动作轻盈得如同穿花蝴蝶。他屈身滑过扫地机器人的清扫刷，借力跃起踹翻迎面扑来的烹饪机器人，两台失控的安保机器人在剧烈碰撞中炸出刺目电弧。没有一个多余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像有预判一样。

商店经理跑到店员旁边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店员呆呆的回答道“可能是新一代战斗机器人过来砸场子了！”那个被称为“新一代机器人”的年轻人此刻也很诧异，他不晓得为什么遭受攻击，更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不可思议。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扫视周围时，隔离防火墙上渐渐出现一个人形，一名白衣青年如鬼魅般穿透防火帘。那人双手背在身后，年纪不大却一脸的孤傲，狭长丹凤眼扫过程峰，唇角勾起冷笑：“你就是宇文程峰？人族叛徒，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把你送回你的老坟里去？”

程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嚣张的青年，经过刚才的战斗，此时程峰也充满自信，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甩了甩衣角的机油，目光扫过对方束发的白玉冠。“你是打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带鱼三太子吗？赶紧回去，哥没空陪你玩儿。” 话音未落，白衣青年已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程峰面前“你会为对我的不尊重付出代价的”指尖迸发的灵力如重锤一般，将程峰狠狠砸向卷帘门。程峰的人形随着金属扭曲变形的轰鸣声出现在背后的防火卷帘门上。

程峰单膝跪地喘了口气，观察了一下那人的位置，身体发力，箭一般冲了出去。挥拳、扫腿，每招都被对方以看似随意的姿态化解，反击的掌风却将他震得气血翻涌。又一次程峰被重重的打飞出去。

这时。陆先生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差距太大，快用徊空宝轮，走为上策。”程峰手忙脚乱的摸到胸前的玉盘，而那根金色绳子则瞬间化作鎏金长棍直取青年面门，然而棍身距目标三寸处，仿佛磁铁遇到同极，突然凝滞。长棍尾端瞬间弯曲拉长攻击那人后背，那人也不躲闪，手中多了件青铜钵盂，他叠指轻轻一弹，清越鸣响如晨钟暮鼓。长棍如遭雷击般扭曲变形，化作残片缩回程峰裤袋。

还是那种轻蔑的笑容，青年走到程峰面前。程峰伸直拿着玉盘的手臂对着青年“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陆先生，这个咋用来着呀”。玉盘没有任何动静。

“这玉盘不错！见面礼吗？我就笑纳了！”说完，青年捻起程峰手中的徊空宝轮放入自己袍子里。“真让我失望，那帮老家伙怎么把你瞧的那么重？早知如此我就不抢这活儿了。不陪你玩儿了，送你回家！”

“小伙子，你知道鲜带鱼在哪卖吗？”一对老夫妻推着购物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老妇人眯起眼睛，径直朝白衣青年凑去，鼻尖几乎要贴到他衣襟上：“挺新鲜，清蒸吧。”

这下把程峰跟那个青年都惊的不轻。青年向后平移出两米。“何方神圣？”

“好孩子莫慌。”老妇人出现在青年身旁，笑眯眯地拍了拍青年的手背，像哄自家孙儿般温和，“这是我家新来的厨子，到点该回去掌勺啦。”话音未落，老爷子突然抓住程峰手腕，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刹那间，空间扭曲如涟漪，两人身影渐渐透明。

“站住！”浑厚的音波再次从青年手中的钵盂中席卷而出。却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涌来，似猫咪呼噜又似巨兽低吟。两种声音在空中相撞。青年拿着钵盂的手开始发抖，只能用双手扶稳，额角青筋暴起。待声波消散，老妇人也已不见踪迹。青年喘着粗气怒视四周，正撞见墙角两名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模样，其中一人还下意识的做了个凭空消失的动作。年轻人拿出徊空宝轮看了看，冷哼一声，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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