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事件开始之时

凌晨四点，苏阳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惊醒。心中的烦躁如潮水般涌来，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发现时间才刚到四点。透过窗户，他看到警车闪烁的灯光已经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阳自言自语，披上外衣，脚踩拖鞋，快步走到窗前。他向下望去，只见十几辆警车停在楼下，警察们身着制服，来回穿梭，那刺眼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难道是抓住了某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或是发生了一起残忍的命案？”苏阳看着外面严肃的气氛，心中猜测着。虽然他非常好奇，想要出去看看究竟，但想到自己是一名守法公民，还是不要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的好。他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有一点兴奋，难得看回热闹。

“呵，今天的谈资有了。”苏阳抬头望向对面楼层，不禁哑然失笑。尽管灯光昏暗，但他仍能清晰地看见一颗颗脑袋从窗户中探出，人们在窃窃私语，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与他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

苏阳会心一笑，转身回到床边。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房门突然被猛地敲响，巨大的“咚咚”声让苏晓的心猛地一颤。这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毫无预警，将毫无准备的苏阳着实吓了一跳。毋庸置疑，这必定是警察。他急忙走到门前，打开灯，将房门推开。

只见门前站着三个人，只有领头的那位身着警服。不等苏阳开口，领头那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便用力推开了他，径直走了进来。身后的两人也紧跟着进入，全然不顾礼貌为何物。

苏阳此刻所住的房子，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房间仅做了简单的装修，铺了地板，刷了白墙，并无其他多余的大件家具。厨房里仅有一台电锅，用于做饭，旁边堆着几箱方便面和几把挂面，调味料凌乱地散放在四周。客厅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此时，那位四十多岁的警察已经推开内室的房门，探身向里查看。内室同样简单至极，除了一张床以及床上散乱的衣服和被子，别无他物。他看了看另外两名已经巡视完四周的同伴，那两人对着明显是领头的警察摇了摇头。

领头的警察这才转身走向苏晓，说道：“你好，我是王岳，这是我的警察证，有些问题需要向你询问。” 王岳掏出警察证，苏阳微微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那件印有“公安”字样的证件。说实话，若不是刚刚看到楼下那几十个身着制服的警察，他几乎要怀疑这三人是假冒的罪犯。他们的行为如此粗暴，不请自来，全然不似人民警察的作风。

王岳从另一人手中接过一沓纸和一支笔，边看边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苏阳。”

“年龄？”

“26。”

“这里住几个人？”

“只有我自己。”

“租的房子吗？”

“是的。”

“做什么工作？”

“在附近的一家地毯厂做普工。”

“今天晚十二点以后，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十二点以后我已经睡觉了。”

“哦，那你在这个过程中有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吗？”

“没有，我睡觉很死的，主要是累的。”

王岳一边说，一边记录着。

“嗯，那你最近有见到可疑的人或者事吗？”

“没有，因为每天朝九晚五，对附近不太熟悉，也没什么社交。”

王岳点了点头，“好，就问到这里吧，打扰了，谢谢配合。” 说着，抬脚就要走。

苏阳急忙拉住他，问道：“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大的阵仗？” 王岳严肃地呵斥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苏阳被训斥得一愣，“啊？”

这时，王岳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头，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只是一桩凶杀案而已，不要瞎打听了，是为了你好。” 苏阳疑惑地看着王岳三人，其实他早已注意到他们不对劲。王岳脸色苍白，帽檐下渗出细密的汗珠。另外两人更是心神不宁，不停地左顾右盼。尽管他们极力保持镇静，但这些动作却出卖了他们，仿佛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乎随时准备逃离一般。

对于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警察来说，应当经验丰富，无论遇到多么重大案件，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失态。苏阳被他们的表现吓了一跳，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岳没有过多解释，带着另外两人下楼。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对苏晓说道：“我建议你最近晚上最好不要外出，尽量待在家里，工作上也请个假。还有，不要再冒冒失失地开门了，看清楚人再说。” 苏阳连忙道谢。他看着他们敲响下一层的房门，一股寒意如刺骨般袭来。他关上门，上了保险，走到窗边，抬头望着暗沉沉的天空，心中也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

初步观察取证进行了很长时间，直到早上八点多，才看到医护人员抬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走向救护车。此时，警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些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

武警的到来，给苏阳带来了一丝安全感。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出了房间。他住在五楼，而且是低层楼房，没有电梯，所以下楼必定会经过案发现场。他可以借口买东西，经过案发现场查看一下。

刚出门，向下一望，楼道间站满了人。好吧，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他推开前面的人群，说道：“来来，让让，买东西去呀，没东西吃了。”

艰难地挤到案发现场的一楼，虽然现场已经经过处理，但血腥味依旧浓烈，直冲口鼻。武警在楼道处设置了警戒线，人们踮着脚，伸着头，向里张望。苏晓知道一楼的住户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离异女士，独自居住，孩子跟着父亲。以前晚上下班时能遇到她，简单交流过，没想到如今却阴阳两隔了。

苏阳向拦着的武警说明了来意，武警也比较通融，让他过去。经过门口时，他忍不住向里看去。屋内有许多身着白大褂的人在拍照取证，地板上铺了一层塑料纸，墙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很难想象怎么会流出那么多血，而且从这种情形来看，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苏阳不寒而栗，不敢多看，快步走出了楼道门。外面人山人海，长长的警戒线也挡不住人们看热闹的热情。

他从侧面绕了出去，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小吃和饮料。路上到处都是人，都在绘声绘色地谈论着，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苏阳走到正门前，没有急于进去，也想从邻里之间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听闻她是自杀的。自从离婚后，精神似乎就不太正常了，常常自言自语。她儿子也长大了，对她疏于关心。可怜啊。”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妈叹息着说。然而，这纯属无稽之谈。起码苏阳是知道的，那位女士精神并无异常。她的穿着打扮依旧时尚，并未因离婚而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再者，警察也已明确告知，这是一桩凶杀案。这大妈真是不太靠谱。

旁边的地中海大爷轻蔑地笑了笑：“你看看这情形，像自杀的吗？凶杀案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她的前夫和儿子今天早上都来了，神情悲伤，看来即使离婚了，关系也没有糟糕到像仇人一样。”苏阳在一旁听着，觉得大爷的分析还算合理，便问道：“那您知道些什么？不妨给我们讲讲。”

地中海大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这你可是问对人了。你知道这个女人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去干什么吗？她天天去麻将馆！哼，肯定是因为欠了人家不少钱，还不上，被债主给害了呗。”苏阳算是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这些人言之凿凿，让人不得不信。要是那些不认识死者的人听了这番话，恐怕也会疑神疑鬼。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又有人发表了自己的“高见”，称这女人傍了个大款，想上位，结果被情夫所害。还有一些人说这个女人是个舞女，生活复杂，和别的女人抢男人。

苏阳感到一阵反胃。他刚才并未因那扑鼻的血腥味而感到恶心，但听了这些恶毒的语言，他却快要吐了。难道一个人只是因为打扮时尚、热爱生活，就要被这些不了解她的人如此曲解吗？

他不再继续听下去，也不想为那位女士辩解。他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这类事情见得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人性的丑恶让他感到无奈。

他提着一袋东西上了楼，也不再好奇。他回想起以前遇到那位女士时，她友好地对他打招呼的情景。他说：“晚上九点了，服务员还需要工作这么长时间？”她笑着说：“时间是长点，但是不累呀，而且还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我觉得生活挺满足的。”他还记得她爽朗的笑声。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暴戾的想法：他希望能够碰到杀害那位女士的凶手，然后狠狠地教训他！他放下东西，瘫在床上，为自己这离谱的想法感到可笑。

对了，今天还得请假，差点把大事忘了。他拨通了领班的电话，等了十来秒，电话才被接起。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领班就开口了：“干什么呢？九点多了还不来？还想不想干了？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求我的吗？爱干干，不干就给我滚！养少爷呢？啊？”苏阳赶紧解释，把楼下发生命案的事说了一遍：“李哥，我被警察要求请假，可能是因为嫌疑犯还没抓到，怕他藏在小区里，也方便以后接受调查。”

领班冷冷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不来就是旷工，得扣你三百块钱。这次算特殊情况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你就给我滚！”苏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李哥，我一个月才五六千工资，而且我也不是有意要旷工……”李哥用很重的语气打断他：“听明白了吗？”苏阳紧攥着拳头，缓缓说道：“听懂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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