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怕不怕

这句话莫名让人感觉……不安。也许是因为我最近刚刚接触了一些魔法少女题材的作品，里面的“契约”往往伴随着某种代价或陷阱。

但在现实中，据我所知，这个“契约”只是魔法守护者作出的一个承诺：无论灾祸在哪里出现，她们都将挺身而出。

它并不是什么陷阱、也不是诅咒，只是一个誓言——去使用新获得的力量保护他人，帮助他人。

至少，我所知道的是这样。

我站在镜子前多停留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准备去触碰那个按钮。我从没真正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魔法守护者。毕竟，被选中几乎就像是中彩票一样。而且，要去对抗那些由噩梦和被亵渎的神话构成的怪物……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自己特别勇敢，也不抱任何关于战斗的幻想。

尽管如此，这面镜子是一个相当先进的魔导科技设备，我还是很好奇它会给我“换上”怎样的服装。我抬头看向镜中，手指刚要触碰那圆圈，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我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冷了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和凯蒂一样的制服，还多了一条的黑色紧身皮裤，但相似之处也就止于此了。衣服贴身，毫无曲线的轮廓更加明显。加上她矮小瘦弱的身形，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在扮演高中生的小学生。

她的头发是浓墨般的黑色，长度稍过下巴。右眼被医用眼罩遮住，大多被向一侧倾斜的长刘海掩盖。而她左眼则是明亮的天蓝色，闪烁着一种不自然的、炫目的光芒——那是“魔力之子”的标志。她眼睛的色彩之鲜艳，与这个小女孩身上的其他一切都形成了强烈对比。这是......我！？

我喉咙突然一紧，难以呼吸。

我并没有刻意回避镜子……吧？还是说其实我潜意识里一直在躲避？并不是说我讨厌自己的外貌。事实上，这套校服被缩小到这种不足五英尺高的身形上，确实还挺可爱的。问题不在于我“看起来”怎样，而是……

那是我。是镜子映出的“我”本身。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提醒——不是镜中能直接看到的东西，而是那些虽然没表现出来、却隐约浮现的印记。比如略显消瘦的脸颊；黑色紧身裤下毫无肉感的细腿；为让西装合身而紧紧包裹的布料；以及眼罩下方微微显现的黑眼圈……

这一切唤起了那些更深、更暗的东西——我不愿再去回想的东西。不是镜子里能明确显示的图像让我胃底发寒，而是那些画面背后潜藏的记忆。

我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多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指缓缓收了回来。这太愚蠢了。沉溺于幻想毫无意义。每天都已经很难熬了，又何必还在这里玩什么“变身游戏”？

我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那一瞬间，一种突如其来、极为强烈的被注视感攥住了我。那感觉比我以往感受到的任何目光都要强烈，甚至让我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没有继续离开，而是猛地回头看向镜子，寻找那个正在盯着我的人。

镜子的角落中，倒影显现出我身后那道小灌木篱笆。而在灌木上，竟坐着一团不停扭动的阴影斑块，大小像是一只小动物。我眯起眼试图看清那团诡异的形体，就在那时，两只纯红的眼睛倏然睁开，宛如鲜血凝成的光点，在黑影中闪耀。

我倒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

什么也没有。灌木顶上空无一物！

心跳在喉咙里剧烈跳动着，我慢慢又回头看向镜子。但那团影子已经消失不见。冷汗顺着背脊流下，我打了个寒战。四下张望，人群依旧在悠闲地走动、坐在长椅上，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迫自己迈开步伐，掏出手机再次打开商场地图。

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压力、焦虑，还有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对吧？昨晚我才睡了几个小时？两个？看来我比想象中还要疲惫。

我揉了揉未被眼罩遮住的左眼，努力把刚才的幻影从脑中驱散。也许那只是镜子的那什么达尔文效应？某种特效或者小把戏？这倒更合理一点。也许是他们故意放进去的彩蛋，只是我没认出来罢了。

我轻轻笑出声来，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多少让我冷静了些。在这个充满魔法与魔导科技的城市里，各种怪异现象屡见不鲜。带有反应型人工智能的全息投影、多用途的力场装置，甚至魔法少女本人的身影，也常常在屋顶间跳跃，或以快得超过汽车的速度一闪而过。

这都早已成了习以为常的日常。

没必要因为一块奇怪的镜面倒影就紧张过度。

我花了几分钟才走到美食广场。这里大致是一个环形商铺区，围绕着一座宛如维多利亚式庄园外庭般的美丽花园。齐腰高的灌木篱笆围出一处处静谧的小空间，里面摆放着长椅与餐桌，上面绘有藤蔓与苔藓的图案，使它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广场正中央是一座大型喷泉，几十条覆盖式水脉通向并汇聚于此。喷泉中，一尊妖精雕像双掌张开，水流从指间倾泻而下，环绕其身。

我朝喷泉走去，同时环顾四周。已经有几位学生先我一步到了这里，看来他们走的是更直接的路线。但我要找的人不在其中。

为了打发时间，我低头看了看手机，翻开信息界面。没有新短信，我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

出了什么事吗？也许她被哪个朋友拉走了？不，她不会扔下我不管吧……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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