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佣兵团缘

幽蓝的光斑在会议厅金属壁上游移，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生物。符文碎片搁在桌心，暗红的纹路里还跳动着微弱的脉冲，像没烧完的炭块。

疤眼杰克的手指悬在桌沿，原本习惯性敲击的动作停了。他盯着那片碎片，目光游移不定，仿佛头一回真正看清洛尘的脸。

“钥匙？”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试探，“你们联邦的人，总喜欢玩这种词。”

“你不需要相信我。”洛尘的声音平静，“但你应该信自己的判断。”

莉亚站在投影终端旁，指尖滑过屏幕，调出一组数据流。略去之前已展示过的运输路线与交易记录，重点突出了新增的一张模糊却能辨认的舰群部署图。

“这是帝国秘密舰队的动向。”她指着一处坐标，“他们正在集结，目标是自由城邦外围防线。”

一名年长的佣兵将领皱眉：“这不可能，我们的情报系统没发现异常。”

“他们的信号被星核能量干扰了。”老者缓缓开口，“而这种干扰，只有深渊教派能做到。”

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疤眼杰克慢慢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前。鹰巢外的星海在他背后铺展开来，远处几艘巡逻舰正缓慢划过轨道。

“如果真如你们所说……”他背对着众人，语气迟疑，“我们要怎么应对？”

“第一步，统一内部意见。”洛尘说，“你们并不团结，对吧？”

疤眼杰克没回头，肩膀却微微颤了一下。

接下来几个小时，争论愈演愈烈。

一部分将领支持合作，认为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另一部分则主张观望，甚至有人提议：“既然帝国愿意开价，为什么不两边都谈？”

话音刚落，雷蒙猛地站起，手按在枪柄上。

“你们是佣兵，不是叛徒。”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要是想把情报卖给帝国，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气氛瞬间紧绷，几乎要动手。

疤眼杰克抬手，打断争执，大喝一声：“够了！”

他扫视全场，问：“还有谁想说？”

没人应声。

他缓缓点头，说道：“那就由我来定。”

转身面对洛尘，他说：“你想让我们信任你，就得拿出点东西。”

“早准备好了。”洛尘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我们掌握的一处据点坐标——‘裂谷星’。”

“裂谷星？”一名副官脱口而出，“那是我们的旧基地，早就废弃了。”

“现在可不是。”洛尘冷冷地说，“他们在那儿建了补给线，而且……”他顿了顿，“背后有你们的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疤眼杰克眼神一凛，质问：“证据呢？”

洛尘将文件推过去：“你可以自己查。但我建议快点，拖得越久，帝国就越强。”

三天后，洛尘一行登上前往裂谷星的穿梭舰。

莉亚坐在角落，手中握着一台扫描仪，反复播放那段可疑副官的影像。

“我记得他。”她低声说，“谈判时，他曾偷偷看了你一眼，眼神不太对。”

“不只是眼神。”雷蒙靠在舱壁上，“他在听到‘帝国’这个词时，喉结动了一下。”

洛尘没说话，只是望着舷窗外逐渐清晰的星球轮廓。

那是一颗死寂的行星，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嘴。

“看着就像地狱。”雷蒙咕哝道。

“也许里面藏着更可怕的东西。”洛尘低声回应。

降落过程意外顺利，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穿过第一道废墟防线，进入主控区域时，战斗突然爆发。

敌人比预想中更强，战术配合也更娴熟。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叛军。”雷蒙一边掩护射击，一边咬牙切齿，“他们受过正规训练。”

“装备还是最新的反重力装甲。”莉亚补充道，“这不是普通佣兵能搞到的。”

洛尘没有多言，而是迅速分析战场态势。他注意到敌人的火力分布存在规律，似乎是某种陷阱的一部分。

他立刻下令：“所有人撤退，重新部署！”

队伍迅速后撤，躲进一座半塌的指挥塔内。

“他们在等我们深入。”洛尘冷静地说，“这里不是补给点，是个诱饵。”

雷蒙皱眉：“你是说……我们被人卖了？”

“可能性很大。”洛尘点头，“回去之后，必须把事情摊开。”

莉亚打开通讯器，调出之前记录的数据流。她快速筛选，终于截获了一段加密频道的对话：

【“目标已进入包围圈。”】

【“确认身份了吗？”】

【“是那个星核持有者。”】

【“很好，通知老板，计划照常进行。”】

莉亚将这段音频封存进一个独立存储单元，悄悄递给洛尘。

他接过，目光沉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我们得带点东西给他们看。”他说，“比如，背叛者的证据。”

跃迁回鹰巢的过程依旧平稳。

但在进入空间站轨道时，洛尘注意到一道陌生舰影悄然脱离编队，消失在星幕深处。

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了舰号。

会议厅再次聚集了众人。

疤眼杰克坐在主位，神情凝重。

“结果如何？”他问。

“任务完成。”洛尘语气平淡，“但我们发现了更重要的线索。”

他播放了那段音频。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疤眼杰克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他是我最信任的副官之一。”

“所以他才会被利用。”洛尘说，“他以为可以两边下注，却低估了帝国的野心。”

疤眼杰克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洛尘。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走向洛尘，伸出手，“我们需要做出改变。”

洛尘看着那只手，片刻后，伸手紧紧握住。

“欢迎加入反抗之战。”

会议结束后，疤眼杰克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凝视深空。

“你知道吗？”他低声自语，“我一直觉得，这场战争迟早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在此之前，他曾多次提及自己并非完全独立决策之人，如今终于行动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屏幕上某个隐藏频道，按下发送键。

“老板，他们来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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