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验尸

“谁在外面？”夜苍澜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从冰封的湖底传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冲了过来，脚步声杂乱却不失秩序，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他们一边逼近门外的身影，一边齐声喝道：“拿下！”

孔时玥站在门外，身着一袭粗布短打，脸上沾了些尘土，看起来确实像个风尘仆仆的走方郎中。她没有反抗，任由两个护卫架住胳膊，押进了听竹轩。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不是熏香，倒像是某种花果的气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这香气与屋内的气氛格格不入，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一盆炭火，炉边放着一个空了的玉碗，想必就是盛燕窝的容器。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除了床上那具诡异的尸体。那尸体面色青灰，嘴唇泛黑，双眼微睁，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尸体周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是你在说话？”夜苍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远看时更显高大，周身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孔时玥被按得单膝跪地，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低头道：“小的是个走方郎中，路过此地，听见大人查案，斗胆多言，望大人恕罪。”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粗哑些，头也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人看清容貌。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越低调越好。

“走方郎中？”夜苍澜挑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箱上，“本王倒不知道，走方郎中还敢私闯命案现场，妄议死因？”

“小的不敢妄议，只是略通些医理，见大人查案辛苦，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孔时玥顿了顿，补充道，“小的曾跟着师父学过几年验尸，知道些寻常仵作不懂的法子。”

这话一出，不仅夜苍澜，连旁边的捕头和仵作都愣住了。一个年纪轻轻的“走方郎中”，还学过验尸？老仵作更是满脸不屑，眼中满是怀疑与愤怒。

那老仵作立刻怒道：“你这黄口小儿，休要胡言！老夫验尸三十年，难道还不如你？”

孔时玥没理会他，只对夜苍澜道：“大人若信得过小的，让小的看看尸体，或许能找出死因。若是查不出，任凭大人处置。”

孔时玥盯着她看了半晌，墨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那两个架着孔时玥的护卫手心都出了汗——谁都知道摄政王最讨厌别人挑战他的权威，这小子怕是要遭殃了。

就在孔时玥以为他要发怒时，夜苍澜忽然开口：“放开他。”

护卫一愣，连忙松手。孔时玥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站起身，依旧低着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你要怎么查？”夜苍澜问道。

“请大人让无关人等回避，验尸需得仔细，人多了容易破坏现场。”孔时玥道。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的验尸手法，毕竟一个“走方郎中”懂这些，太过扎眼。她必须小心行事，既要表现出专业，又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

夜苍澜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

捕头和仵作都急了：“殿下！”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语气中满是不甘与质疑。他们不明白，为何堂堂摄政王会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人物的话，将他们赶出门外。

“这是命令。”夜苍澜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人无奈，只得退下。随着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了孔时玥与夜苍澜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孔时玥缓缓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尸体的细节。她的动作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她先是查看了尸体的面部特征，接着翻开了眼皮，检查瞳孔是否扩散。随后，她又轻轻拨开衣领，查看颈部是否有淤痕或针孔。

“死者并非自然死亡。”她低声说道，“喉咙处有轻微的肿胀迹象，可能是中毒所致。”

夜苍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原本并不相信这个自称走方郎中的年轻人，但此刻，却被她的冷静与专业所吸引。

孔时玥继续说道：“而且，死者的指甲缝中有细碎的皮屑，说明他曾试图抓挠某物，极有可能是在中毒后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她抬起头，看向夜苍澜：“我需要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毒物来源。”

夜苍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可以继续。”

孔时玥微微一笑，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在这场棋局中步步为营，才能揭开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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