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极夜降临

1.

埃里克在晨光中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朵干枯的北极罂粟。

窗棂上结着冰晶，玻璃内侧用雾气写着两个单词："别相信她"。

他伸手擦拭，指尖传来刺痛——冰晶割破了皮肤，血珠在窗面上洇开，像极了墓地里卡琳嘴角的裂痕。

录音笔躺在床头柜上，指示灯诡异地亮着。按下播放键，扬声器里传出海浪声，以及某种节拍器般的敲击：咚！咚！咚！与昨夜门外的声响完全一致。

2.

黑岩湾的杂货店兼邮局里，老板娘英格丽用沾着鱼腥味的手指点着报纸："极夜从今晚开始，接下来二十天都看不到太阳了。"

埃里克买下一包杏仁饼干，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村里有过一个叫艾莉丝的女孩？"

英格丽的瞳孔骤然收缩。货架后传来罐头坠地的声响，一个穿连体工装裤的老人佝偻着腰逃走，露出后颈上青黑色的狼头刺青。

"那孩子自己跳的崖。"英格丽突然压低声音，"但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验尸官说她胃里全是海水——人在坠落前就已经溺死了。"

3.

艾莉丝家的废弃木屋矗立在悬崖边缘，门廊上挂着的捕梦网结满冰凌。钥匙插入锁孔时，埃里克闻到地窖飘出的腐臭味中混着苦杏仁气息。

手电筒光束照亮角落的儿童床，床单上散落着泛黄的解剖图——全是嘴巴被红线缝住的人脸。墙上的涂鸦写着："当他们脱下人皮时，记得憋住呼吸。"

地窖中央的铁盒里，埃里克找到了被海水泡胀的日记本。最后可辨的日期是2011年6月21日，夏至节：

"卡琳女士说午夜带我去看海狼的真身。我偷了她的钥匙，地下室的冰柜里藏着——"

字迹在此中断，后页被撕去，只留下干涸的血指印。

4.

返回村子的路上，埃里克的手机突然收到一张拍摄于十年前的彩信：照片里，年轻的卡琳穿着传统服饰站在冰湖中央，脚下冰层里封着十几个张开嘴的人形阴影。

发送者的号码是：121121——艾莉丝的死亡日期。

远处传来海螺号的呜咽，村民们举着火把向码头聚集。埃里克躲进暗处，看见马格努斯·弗罗斯特正在分发某种暗红色药剂，喝下的人脖颈都浮现出狼头刺青。

人群突然安静。披着海豹皮大氅的卡琳走上高台，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极夜的第一滴血，要献给沉默之神。"

5.

旅馆老板娘堵在203房门口，手里的煤油灯照出她嘴角缝合的黑线："记者先生，您窗台上的花该换了。"

她递来的新北极罂粟上沾着新鲜血迹。

埃里克反锁房门，发现日记本里掉出一张老照片：1978年的报纸剪报上，年幼的卡琳站在同样的悬崖边，报道标题是《奇迹！坠海女童三日后生还》。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她不是卡琳。"

极夜的黑暗彻底笼罩村庄时，所有电灯同时熄灭。埃里克摸黑拧开录音笔，里面传来艾莉丝濒死的耳语：

"数到三就跳下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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