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KTV厕所与异世界的雪》
马桶里的水映着张铁柱惨白的脸,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扶着隔间锈迹斑斑的铁门,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工装衬衫第三颗扣子早不知崩到哪去了,露出里面同样沾着呕吐物的白色背心。
“操……又替那孙子挡酒……”他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顶灯忽明忽暗,老旧排风扇“咯吱咯吱”转着,墙角水管渗出的水渍在瓷砖上蜿蜒,快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惨”字。
这是他在“金碧辉煌”KTV的第四个小时,也是替经理挡下的第十一杯茅台。42岁的社畜人生,就像这厕所的味道,混合着酒精、胃酸和说不出的憋屈。他掏出口袋里的廉价电子手环——那是公司发的,用来记录加班时长,屏幕上显示着“本月加班127小时”,数字红得像血。
就在他扶着墙站起来时,指尖突然触到墙面一处剥落的瓷砖,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不是漏电,而是那截铜线猛地爆出一串蓝紫色电弧,像条活蛇似的缠上他的手腕!
“嘶——!”剧痛从手腕窜遍全身,比喝假酒还上头。他眼睁睁看着手环屏幕上的数字乱码如潮水般滚动,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不是手环的,而是从脑子深处炸出来的。视野里的马桶、瓷砖、排风扇开始像劣质PPT一样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旋转的彩色光带,空气里弥漫着烧焦塑料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搞什么鬼……”这是张铁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维度撕裂中——能量波动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甩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老板按在键盘上摩擦了整个青春期,张铁柱猛地被一股巨力砸回现实。
“噗通!”
他像袋水泥摔进雪里,背部撞上一块棱角分明的黑石,疼得他差点把隔夜的茅台再吐出来。刺骨的寒冷瞬间透过破烂的衬衫渗入骨髓,鼻腔被冰雪冻得生疼,嘴里满是铁锈味——不是酒锈,是真的铁锈。
“咳咳……”他呛咳着爬起来,雪没到膝盖,踩下去“咯吱”作响。眼前是望不到边的雪原,远处矗立着泛着幽蓝微光的黑石堆,像一群蹲伏的巨兽。天空飘着细密的雪粒子,落在手背上,瞬间冻成冰晶。
“我……在哪?”他茫然四顾,工装衬衫袖子破了个大洞,露出的胳膊上布满鸡皮疙瘩。手腕上的电子手环已经变形,焦黑的金属片嵌入皮肤,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不是手机短信,而是带着点电流杂音的机械音。紧接着,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凭空出现在他眼前,边缘还带着类似电视雪花的噪点:
【牛马逆袭系统 1.0版(能量不足阉割版)】
宿主:张铁柱
状态:濒死(体温29℃)、冻伤(双手三级)、脑震荡(轻微)
能量储备:0%(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新手任务【活下去1小时】
任务描述:在零下25℃环境中存活60分钟,避免成为雪原狼的晚餐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 被动技能【基础体温维持】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冻毙于荒野,尸体将被分解为雪原肥料
张铁柱盯着“牛马逆袭”四个字,又看看“失败惩罚”里的“雪原肥料”,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牛……牛马?***系统!穿个越还带KPI的?活不下去还要被当肥料?这比我前公司还狠!”
他忍不住抬起手腕,对着焦黑的手环骂道:“喂!系统!有没有搞错?人家穿越不是龙傲天就是魔法少年,你给我整个‘牛马系统’?这名字谁起的?拉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界面闪烁了一下,雪花噪点更密集了,机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或者说,是张铁柱自己脑补的不耐烦):「系统命名根据宿主灵魂波动生成,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社畜怨念,自动匹配‘牛马’标签。请宿主停止无效吐槽,当前体温持续下降中,剩余存活时间:56分32秒。」
“社畜怨念你个大头鬼!”张铁柱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裹紧破烂的衬衫,却只换来更多风雪灌进袖口。视线扫过界面上的“体温29℃”,他想起前几天新闻里说,人体失温到30℃就离死不远了。
“活下去……1小时……”他搓着冻得发紫的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成冰。环顾四周,除了雪就是黑石,连棵能挡风的树都没有。系统说的“雪原狼”在哪?该不会第一个任务就要交代在这儿吧?
作为在996福报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资深社畜,张铁柱别的本事没有,求生欲和吐槽欲绝对是点满了的。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界面上跳动的倒计时,咬了咬牙:“行,牛马就牛马!老子连老板的气都受了,还怕你个破系统?不就是活一小时吗?小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嘀咕:“就是不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暖气,有没有热乎饭……要不,系统先赊我一碗热汤?积分回头给你补上,算预支KPI奖励行不?”
系统界面毫无反应,只有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55分17秒。
张铁柱骂骂咧咧地开始在雪地里挪动,他得先找个能挡风的地方。手腕上的焦黑手环突然传来一阵微热,似乎在提醒他,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毕竟,社畜的字典里,“活下去”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哪怕是在异世界当牛马。
风雪更大了,远处的黑石堆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张铁柱裹紧破衬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里,嘴里还在碎碎念:“狗系统,等老子活过这一小时,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差评!什么牛马逆袭,明明是社畜再就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雪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正在迅速被新雪覆盖,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属于社畜大叔的异世界牛马生涯,就这么在一片风雪和吐槽声中,狼狈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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