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剑胎

第二天早上，老和尚命人送来了斋饭，季九天和明空吃完后准备去找老和尚道别，却得知老和尚一大早就出了寺庙，只好与接待他们的小沙弥道别离去。

城内依旧热闹非凡，当二人再次来到昨天经过的兵器铺时，发现一个人鼻青脸肿的从里面逃出来，还不忘转身啐一口口水，愤愤不平道：“什么上好的兵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祝你早日倒闭。”

那人看见店小二从店铺里面出来，转身离去，丝毫不敢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久居此地的知情人看到了也只是摇摇头，并未说什么，那些进城不久的外人反而倍感好奇，四处打听。

“那家兵器铺，听说是江湖上人称兵首衡无极开的店铺，里面的东西参差不齐，寻常兵器普通人用还可以，但对于练家子来说，就需要看眼缘。”一名知情人士似乎找到了知音，侃侃而谈。

“运气好真能获得一柄绝世神兵，运气不好只能像刚才那人那样被骗。衡无极就喜欢用赝品充当好货，卖给你们这些外地人。而我就不同，我的店铺童叟无欺，质量上乘……”

“哎，兄台你别走啊，去我的店铺看看，包你满意。”说话之人看到那人离去，急忙出言挽留道。

聚在他身边的人都一哄而散，说了那么多，原来也是一个同行竞争者。

明空咂舌，一想到昨天就差点上当，心有余悸地说道：“季兄，还好你昨天拦住了我，不然我这五百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季九天笑了笑，道：“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这江湖复杂，到处都可能藏着陷阱。”

两人在金陵城又停留了下来，他们穿梭于大街小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打听到沙华和曼珠消息的地方。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依旧没有沙华和曼珠的半点线索。

季九天心中难免有些担忧，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暗自思忖，沙华和曼珠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迟迟未到金陵，又或者他们是否在途中遇到了危险。这种担忧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明空看着季九天日渐忧虑的神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季九天，只能跟着季九天在金陵城中四处打探消息。

这一日，两人如往常一样在城中闲逛，希望能偶然得到一丝线索。当他们路过兵器铺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店内窜出，差点与季九天撞个满怀。

季九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稳住身形后，抬眼望去，只见是上次的店老板。店老板正准备发火，看到是季九天和明空，一个月前的记忆涌上心头，于是这次店老板上下打量着季九天和明空。

“两位少年，我们真是有缘，还有相遇之日。老夫衡无极，这兵器铺便是老夫所开。”老头笑眯眯地说道，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精明。

“无垢心和通明心？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出门就让老夫撞见。”衡无极内心惊喜道。

“衡无极？你就是那个兵首衡无极？”明空惊讶地说道，目光中带着些许警惕。

衡无极哈哈一笑，道：“正是老夫。听少年这语气，似乎对老夫有所耳闻？”

季九天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听到关于衡无极的种种传闻，抱拳道：“久闻衡前辈大名，只是没想到当日的店老板就是前辈。”

衡无极摆了摆手，道：“一些不好听的名声罢了，不提也罢。老夫今日见两位小哥，觉得甚是投缘。不知两位少年可否赏脸，随老夫到后院一叙？”

季九天和明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犹豫。衡无极见状，笑道：“两位少年不必多虑，老夫并无恶意。只是近日遇到了一件烦心事，想找两位少年帮我一个小忙。”

季九天摸不准衡无极为什么要邀请两人，试探道：“衡前辈，我们俩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实在是不知道能帮助到前辈什么。”

衡无极惊讶道：“你们一个无垢心，一个通明心，怎么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无垢心？”这回轮到季九天惊讶，“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了，什么无垢心，通明心的。”

“老夫是不会感受错的。老夫天生天剑心，只要老夫用心感受，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特殊体质。没想到上次是老夫眼拙，竟没有发现。”衡无极道。

“你身边这位，天生通明慧心眼，又称通明心。”衡无极道，随即陷入沉思，“通明心？”

“你莫不是镜心那老秃驴的徒弟？”衡无极突然对季九天身边的明空道。

明空心中一惊，心中暗道：“自己那师傅在江湖上有那么出名吗？连衡无极这种道体境的强者都知道其名讳。”

“我正是镜心师傅的徒弟，前辈怎么会知道我师傅。”明空问道。

“镜心那老秃驴，金刚境后期就能与我们平分秋色，虽不入道体镜，却堪比道体境。”衡无极道。

“至于你。”衡无极在望着季九天道，“在江湖上没有听说谁收过有无垢心的弟子，不知师承何人。”

“我知道。”明空道，“前辈眼前这位是当今天下第一人的徒弟。”

“季九天？！”衡无极惊呼出声。

周围之人被衡无极这一声吓得停下脚步，不知道衡无极的人暗道一声有病，知道的人默不作声，而季九天这个名字却被他们记在了心中。

“坏了。”明空后知后觉，现如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季九天就是没有内功的普通人，很多人都想挑战季九天成为新的建宁城城主。

衡无极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笑道：“放心，我对那虚名没有兴趣，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束缚。”

衡无极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们帮我这个忙，只要你们在这金陵城，我便护你们周全，如何。”

衡无极的话如重锤落地，季九天和明空瞬间绷紧神经。明空刚要开口，季九天已抢先一步：“前辈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

"无垢心者，六根清净如明镜台，天生克制万法。"衡无极突然抬手按在季九天肩头，一股灼热气流顺着经脉游走，"这寒毒入体却能保持灵台清明，除了无垢心还有谁？"

季九天瞳孔骤缩，全然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衡无极收回手掌时，指尖竟凝着一滴黑血："北蛮的蚀骨寒毒？有趣，无垢心果然妙用无穷。"

明空突然想起镜心大师的话：“季兄，我曾听师傅说过无垢心是世间至纯体质，难道……”

“不错，季九天的无垢心可净化万物，而你的通明心能洞察本源。”衡无极道，“两位考虑得如何？若肯助我唤醒剑胎，我不仅帮你解身上的寒毒，还送两位一场大机缘，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得住。”

季九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逃离嘉城时，分明没有感觉到有人下毒才对。几番思绪后，季九天答应了衡无极的要求。

两人跟着衡无极走入店铺，来到后堂，再穿过三重院落，三两人来到衡无极的铸剑密室。八根青铜柱顶天立地，中央剑炉喷吐着暗红色火焰，炉中剑胎如活物般震颤，剑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此剑采天山陨铁，集三阴真火淬炼七七四十九年。”衡无极抚摸着剑炉边缘，“如今处于剑胎雏形，缺了剑心，就像人缺了魂魄。”

明空凑近剑炉，通明慧心眼突然刺痛：“这剑胎里...好像有东西在挣扎。”

“正是剑魂。”衡无极取出三枚玉瓶，“当年铸剑时我强行镇压了三条蛟龙精魄，可它们不愿成为死物，每日在剑胎里撕咬。”

季九天望着剑炉中翻涌的血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需要我们怎么做？”季九天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希望这次不会玩大。

衡无极将三枚玉瓶抛入炉中：“你只需要敞开心扉，用心捕捉，就能发现剑胎中的魔气，你只需要念随心动，净化里面的魔气即可。而你则需要用通明心疏导精魄，使三条蛟龙精魄融入剑胎之中，助剑胎诞生剑心。待我引动剑炉，你们……”

话音未落，剑炉突然剧烈震颤，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三条蛟龙虚影破炉而出，鳞甲上凝结着黑色冰晶，龙瞳泛着嗜血的红光。

“不好！”衡无极喷出一口鲜血，“它们怨气太重，剑炉承受不住了。”

季九天只觉眼前一花，三条蛟龙已将三人围住。最近的蛟龙张开巨口，漫天魔气扑面而来。明空急忙运转大明法王心经，却发现内力如泥牛入海。

关键时刻，季九天耳边响起了师傅说的话：“乘风直上九重天，破浪横穿万里江。胸有丘壑怀天下，志凌日月照四方。”

季九天本能地张开双臂，无垢心体质自然爆发出柔和的金光。三条蛟龙发出刺耳的尖啸，龙鳞上的冰晶开始融化。明空趁机运转通明心，在龙躯上看出无数细微的脉络。

“季兄！看它们的逆鳞！”明空突然大喊。

季九天顺着明空的目光望去，每条蛟龙脖颈处都有一片泛着青光的鳞片。念随心动，无垢心金光凝聚成剑，精准刺入逆鳞。

蛟龙发出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虚化。衡无极趁机掐动剑诀，引动剑炉。

“快！”衡无极道，“各自把精血入炉。”衡无极率先咬破舌尖，把精血喷入剑炉。

到了这一步，两人也知道无法全身而退，季九天和明空紧接着咬破舌尖，将精血融入剑炉。

三人的精血与剑胎融合，剑胎发出清脆的鸣响，裂痕开始愈合。衡无极取出玄铁重锤，对着剑胎连敲九下。每一声都震得密室颤抖，季九天只觉衡无极每敲一次，体内的精血就会少一部分，九次敲完，季九天已经嘴唇发白，脸色苍白，明空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第九锤落下时，剑胎突然迸发出万丈光芒。三条蛟龙虚影盘绕剑身，而后钻入剑身，融为一体。

“成功了！”衡无极瘫倒在地，神色虚弱，“锻造了这么多年，今天我终于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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