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遁一之地

“两位请看，银河对岸即是我张家寨。”张百忍伸手指着窗外说道。

周秦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座规模颇大的镇子。寨的本意是山林中设有防守栅栏的地方，能在危险之地做大做强，张百忍、太白长庚、赤脚这些大能者的假身也是超凡脱俗，不同凡响。

“不是要去孙家村参加婚礼吗！”项少龙脱口而出，随即又恍然大悟道：“张兄可是先回家准备礼物。”

“非也，礼物早已备好。孙家村也在前方，与我的张家寨隔水相望。”张百忍说着，手指微缩，指向张家寨对岸由几十座房屋围成的小村落。

周秦汉只扫了一眼，视线便又重新落回到张百忍口中的银河上，只见水面光芒璀璨，蜿蜒不尽，仿佛真的天河落于人间。

“孙家村不及张家寨百一，不仅能独立存在，张兄还去参加孙村长女儿的婚礼，品行之高洁，让人敬佩。”项少龙由衷说道。

“孙家村中有一板角青牛，是牛族至尊之一，平时牛逼轰轰的，牛脾气上来更是横冲直撞。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多少会收敛一些，是难得的良机。”孙村长是谁！张天帝认牛不认人。

项少龙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张兄之前说此地有十三智慧种族共存，已知有人、马、牛，不知其余是何种种族？”

“鼠、虎、兔、龙、蛇、羊、猴、鸡、狗、猪。”张百忍一一说出剩下的十个种族，加上牛、马两族，正是传统文化中的十二生肖，也是《九九玄功》的核心练法，与昊天上帝密切相关。

项少龙说道：“单单人类已创造出璀璨的文明，十三种族共存，不知会迸发出何等惊人的天才创意？”

“让项兄失望了。”张百忍说道：“人类在此繁衍了无尽岁月，十二种族拥有智慧仅有三百余年。且智慧具有趋同性，所有智慧生灵其实都是智慧一族的同族。十二新生种族多数融入到人类体系之中，并未有多少创新之举。”

“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十二种族突然间生出灵智。”周秦汉问他道。

张百忍道：“天、地、人三界中太阳、太阴亘古不变，五行之气却是碎片化的。此地五行之气中混杂着一丝魔性，因此被外界排斥，形成了方圆万里的绝地小世界。”

“每隔三百年，积累到一定程度的魔气便会爆发出来，肆虐十余载。其间任何被魔气侵蚀的物体都有可能魔化成各种诡异存在，熬到魔气消散的人族常常十不存一。”

“三百年前人族最危险之时，无上宝典《九九玄功》从天而降，化生鼠、牛、虎、兔、龙、蛇、马、猴、鸡、狗、羊、猪十二神兽，压制诡异，拯救人族。此地小世界的天道意识化身相见，与十二兽神结成契约。十二兽神永镇于此，天道意识则让十二兽神的同族拥有灵智，成为智慧种族……。”

听到这里，周秦汉断然道：“绝无可能，人间独属人族，此为人道核心法则之一。在超凡人间，人道足以压制天道，纵然六圣亲自施为，也无法为异类开启灵智。”

“此地自成体系。”张百忍为周秦汉解释道：“虽位于人间，却又完全不同于人间。以玄门的说法，是为遁一之地。”

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周秦汉差点反应不过来。此地可以是任何地方，唯独不可能是遁一之地。

周文王姬昌的随机传送本就是扯淡，传送过程中迷失了大半天，十之八九也是落到了昊天手中。以祂的能力，即使真的来到遁一之地，也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

“遁一之地的修炼速度是不是很快？”周秦汉问道。

“分时间。”张百忍说道：“此地的灵气与魔气早已混为一体，魔气沉寂时，灵气会跟着钝化，几乎无法修炼。”

“魔气爆发后，灵气也活跃起来，修炼速度是外界的十倍、百倍。”

“现在是魔气爆发的第六年，正是最为肆虐之时，修炼速度也最快，百余日便可成就阳神。”

明白了！昊天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送走，自然也能他送入遁一之地。

先不提巅峰准圣会有什么死穴，偏偏又被小小的金仙散修算出来。昊天又不知周秦汉本尊的道主金身进不来，异数、祖龙元神两大死敌“贴身”盯梢，掩饰都来不及，谁敢自爆其短！

昊天本意为天空，也有极高、极大之意，但这并不等于昊天也跟着心大。

周文王姬昌是后天八卦之主，与先天仅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云泥之别。他卜算到的必然真实不虚，然而只能“看”到只鳞片爪，难免偏离现实。他飞升地仙界与昊天失位极有可能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被填补信息的周文王硬生生的缝合在一起，因此显得极为扭曲。

昊天失位是在换小号玉皇大帝。

助他飞升也很容易解释：昊天看出姬央不是假身，认为可以用来施法隔空对付幕后的本尊。然而超凡人间法则森严，昊天受到极大压制，杀死姬央分身容易，却无力用来布置陷阱。

让姬央离开人间只有返虚飞升一条路，嬴政离成年不足三年，所以才将他送入能快速成就阳神的遁一之地。

看透敌人的险恶用心，周秦汉理应尽力避免飞升地仙界，但可惜在昊天面前，他没有反抗的能力，除非让道种离开姬央的身体，彻底不玩了。

周秦汉不仅不会抗拒，反倒希望尽快飞升上界。天道之种不沾因果，天外的本尊绝对安全。昊天用尽手段，结果却一事无成，那啪啪打脸的场面一定很有趣。

“寨主，孙村长来迎接我们了。”太白长庚说道。

七香车缓缓在村外落下，像是围墙一般，几乎将整个村子圈住。

几人下车后，从村子中走来的人也到了。

周秦汉看向为首的孙村长，他三十余岁，正值壮年。张百忍眼高于顶，认牛不认人。孙村长虽是凡人，背后却有牛尊撑腰，也无屈膝逢迎之态。就像前世偶遇外国重要人物，没有利益关系，因此心态放的很平，甚至根本不当一回事。

“一河相隔，我孙家村与张家寨断绝往来已有五年。张寨主动用七香车，只为参加小女婚礼，孙家村上下感激不尽。”参加婚宴只是由头，来见牛尊才是真实目的。孙村长看到太白长庚等人捧出礼盒，这才给出一张笑脸。

“六年前魔气从东海爆发，居于海中的龙族在短短数月内尽数入魔。”张百忍说道：“各方义士齐聚东海，组成屠龙阵线，虽然抵挡住了魔龙在陆地上的攻势，却对水下无能为力。各地的湖泊还好，通向东海的各大支流再无法通行。”

张百忍有七香车，能飞过来，并不是两地断绝的理由，好在他也不用做出解释。

“如今已是第六个年头，再过几年，等魔气沉寂，一切恢复如初。”孙村长说道：“幸好方圆千里是牛头、马面二位兽神的居所。牛头、马面两位兽神同时也是冥神，天性克制魔化后的各类诡异。这种能力也出现在牛族、马族身上，足以守护绝大多数的居民。”

听到十二生肖中竟有牛头、马面，跟随众人走入村子的周秦汉没有半点震惊。之前附身嬴政的分身与寻宝鼠王李斯、大罗金仙黄龙交谈时，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已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生肖名声不显，只是因为祂们是昊天力量的延伸。分开来看，祂们的兽身个个都是威震三界的大能。

别以为牛头、马面是低级鬼差，冥界掌管六道轮回，鬼差不只勾人，三界智慧生灵的魂魄都由祂们到场收取。

可以说每个智慧生灵的死亡，都会当场衍生出一个牛头马面的分身。这种能力几乎超脱个体仙神的极限，是冥界核心法则的具象化。

牛头、马面神职低微，只是因为祂们将冥界的权柄传递给了三界之主的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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