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汉布衣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沛县丰邑镇河阳村西边有广茂大泽，村民世代以打渔为生。

然而同行不同利，同人不同命。有人孑然一身，家徒四壁，贫困潦倒；有人盖起连片大屋，高调迎娶如夫人，享尽齐人之福。

极穷与极富都是少数，大部分村民都有两间草屋遮风挡雨，娶个壮实的女人繁衍后代。

洪荒仙秦治下的村落，与周秦汉穿越前的古代世界一模一样，艰辛、守旧、闭塞……。

不只是妇女，闲暇之时，村里的男人也都聚在一起闲聊。除造人外，在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古代村落，如果不是靠说话打发时间，非疯掉不可。

平日少有新闻，高调迎娶如夫的刘煓便成了永恒的谈资。

离开未来汉高祖的身体，周秦汉站在村中大树下遥望西边大泽。两名花甲老人和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随地而坐，很快打开话匣子。

“别看刘煓家过的红火，以前可穷了。”左边老人说道：“发家是这十来年的事，自刘煓的小儿子刘季出生后，日子才好起来。刘季没吃过苦，是有福缘的天生异人。刘煓身在福中不知福，冷落刘季的生母，娶了如夫人，迟早会遭报应。”

“刘季小儿顽劣不堪，哪有天生异人的样子。”右边老者反驳道：“刘煓能发家是因为丰邑镇的吕相师为他改名。村里人都是水名，名字中带有水字旁，他本名是水字旁的刘湍，吕相师改为火字旁的刘煓。”

“外界只有贵族老爷们才有名字，村里人能取名是因为大泽中有蛟龙。取名是为了上蛟龙的名册，取水名是为让蛟龙认为村民也是水族，允许村民打渔为生。”

“刘煓改名后压制住了蛟龙。他每次下水，蛟龙都会驱赶鱼群，让其满载而归……。”

果然见青年人双眼放光，老人暗中冷笑，口中却严肃说道：“娃儿，不要做蠢事。如果改名有用，村里人早就改成火名了。刘煓的祖上是大名鼎鼎的御龙氏刘累，虽然落败了，仍留有一丝余威。”

“刘煓用水名，等于举白旗投降，受尽欺凌，穷困潦倒。改成火名，示意与水中蛟龙势不两立，反而将蛟龙镇住了。”

“没有御龙氏的血脉，敢与蛟龙为敌，必死无疑。”

青年人果断放弃改名，见老人学识渊博，他说出酝酿已久的计划：“丰邑镇外有大沙河，我见贵族老爷们祭祀河神。能否买来三牲祭拜大泽蛟龙，从而获得更多的渔获？”

“愚蠢至极。”老人严厉呵斥道：“村民的一切都是蛟龙赐予。蛟龙赐你十金，你拿出一金还给蛟龙，要蛟龙再给你二十金，这是渎神……。”

老人并非奇人异士，所谓的秘密，只不过是你不知道而已。在此之前，老人已不知跟多少个小年青说过相同的话。

周秦汉的意识体不受控制的远离大树，他与道种最远相隔一百八十丈，道种夺舍的刘季正往村外的大泽走去。

伯、仲、叔、季是同辈排行，季为幼子。他上面有两个一母所出的哥哥，所以刘季等于刘三。

“季儿，牢记母亲的话，千万不要进入大泽。”

“季儿，你与你的两位哥哥不一样，你真正继承了御龙氏的血脉。恶狼畏惧猛虎，却也会想方设法猎杀虎崽，在长大之前绝不能下水。”

父母言犹在耳，刘季离大泽数百米便裹足不前。

村民的舟船就停泊在岸边，他目送父亲刘煓下水捕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刘季比嬴政小三岁，今年刚刚十二。以前的小伙伴都早早取了水名，下水帮大人捕鱼，唯有他还被刘三、刘三的叫着。

小小年纪的刘季看不到小伙伴们，对他不用干活就就能大吃大喝的艳羡，心里只有不满和憋屈。

这时刘煓也走出村子，进入周秦汉的感应网中，道主金身给他的标注是凡夫俗子。

没有半点修为，也没有觉醒始祖的御龙氏血脉，村民对他的传说都是假的。发家是刘季出生之后的事，所以他的财富是因刘季而来。

“季儿，你在这儿正好。”刘煓边走边说道：“你母亲去了镇上，晚点才会回来。上船，为父带你捕鱼。”

“我能下水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刘季难以置信。想到母亲早上还对他谆谆教诲，他又犹豫了：“母亲不……。”

“男主外，女主内，听为父的。”刘煓不仅打断刘季，更是直接拉住他的手往水边走去：“古人以十二年为一纪，你已经是小大人了，蛟龙应该怕你才是。跟为父下水，让蛟龙见识一下双重御龙氏血脉的压制。”

刘煓在骗人！周秦汉意识附身刘季后，道主金身并没有感知到超凡之上的力量。

虽然按照既定历史脉络，仙秦崩塌后，刘季会建立起更加辉煌的神汉帝国。但是现在的刘三，真的只是凡人少年。

刘煓有钱后高调迎娶如夫人，外人都能看出他冷落了刘季生母。刘煓也没管教过刘季，任由其变成人见人厌的熊孩子，血脉亲情接近于无。

结合刘煓的发家经历，周秦汉得出一个结论：刘季是蛟龙的儿子！刘煓每次下水都满载而归，不过是蛟龙给男保姆发工资和给岸上的儿子打奶粉钱。

历代开国之君，为巩固统治，都会将自身神化。

除赤帝子斩白帝子的故事尽人皆知外，与汉高祖有关的神话传说还有许多。

某日刘母在水边劳作时突遇雷雨，刘父寻来只见有蛟龙将刘母缠压在身下。几个月后高祖出生，长大后美髯似龙须，额头高高隆起如龙角，极具龙颜之相。

蛟龙之子的传说被堂而皇之地写入了《汉书》之中。要知道《汉书》可是二十四史之一，被誉为正史典范。

无独有偶，此事同样被太史公司马迁记录下来，《史记》中高祖的神话传说更是不胜枚举。

高祖脚底有七十二颗黑痣，象征统御七十二地煞。

高祖有龙气护身。平时化为祥云，无论身在何处，吕雉都能找到。等高祖熟睡或醉酒之后，又现为龙形，守护高祖万法不侵。

高祖功德圆满，驾崩后入天庭为黑帝，与曾经的“父皇”赤帝平起平坐。

如周秦汉猜测的那样，这个世界会沿着既定历史脉络前行。有关刘季的神话都会变成现实，是他的未来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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