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只手遮天

帝关的黄昏被血色浸染，残阳如血，映照着城墙上斑驳的痕迹。

石昊单膝跪地，大罗剑胎插在身侧，剑身已经布满裂痕。

他的胸口被赤锋矛贯穿，金色的血液顺着矛尖滴落，在焦土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安澜脚踏金背莽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顽强的对手。

赤锋矛轻轻一挑，将石昊整个人挑到半空。

“荒，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安澜的声音带着戏谑，“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石昊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战甲。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握剑的手依然坚定。

就在他准备燃烧精血做最后一搏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飞溅的血珠悬停在半空，呼啸的罡风静止成透明的绸缎，连安澜脸上得意的笑容都定格在那一瞬。

石昊惊讶地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流逝的生命精气也在倒流回体内。

“谁？！”

最先恢复行动的是安澜。

他猛地抽回赤锋矛，警惕地环顾四周。

身为不朽之王的直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没有回答。

只有一只手掌从云层中探出。

那只手看起来普普通通，掌心还沾着些许泥土，就像刚从田间劳作归来的农夫。

可就是这只手的出现，让整片天渊“咔嚓”一声裂开，界壁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粉碎。

安澜瞳孔骤缩。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全部实力，不朽王血沸腾，身后浮现出始祖虚影。

赤锋矛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朝着那只手掌刺去。

“砰！”

一声闷响。

赤锋矛在接触手掌的瞬间炸成齑粉。

安澜闷哼一声，七窍喷血。

他疯狂后退，想要撕裂虚空遁走，却发现四周的空间早已凝固，自己就像琥珀中的虫子，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手掌继续下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炫目的神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轰！！！”

大地震颤。

当烟尘散去，帝关前多了一个深达万丈的掌印。

掌印中心，安澜像只被拍扁的蛤蟆，四肢扭曲地嵌在土里。

那张俊美的不朽王面庞此刻血肉模糊，嘴里还咬着半截碎裂的王冠。

百万异域大军鸦雀无声。

他们的王，战无不胜的不朽之王，就这么被人一巴掌拍进了地里？

石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转头望向天空，云层散开处，一道身影缓步走下。

灰袍白发，肩上扛着锄头，裤脚还沾着泥点。

那人走到掌印边缘，用锄头戳了戳安澜的脑袋。

“还活着？”

安澜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看清来人后，浑身剧烈颤抖：“你...你是谁...”

“我？”

玄麟挠了挠头，突然一脚踩在安澜脸上。

“我是你祖宗。”

“轰——”

这一脚下去，安澜的脑袋像西瓜般爆开，不朽王血溅起千丈高。

他的元神仓皇逃出，却被玄麟随手一抓，捏在掌心。

“听说你喜欢玩魂？”

玄麟咧嘴一笑，掌心燃起混沌火。

安澜的元神发出凄厉惨叫，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被炼成一盏油灯。

灯芯是安澜痛苦的脸，灯油是他的不朽王血。

“送你个小礼物。”

玄麟将油灯丢给石昊，转身走向天渊。

异域百万大军早已崩溃，哭嚎着四散逃窜。

可玄麟只是举起锄头，轻轻一挥——

“哗啦。”

如同镰刀割麦。

百万颗头颅冲天而起，血雨倾盆。

无头尸体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石昊捧着油灯，呆若木鸡。

他看见玄麟站在尸山血海中，白发如雪，纤尘不染。

那把锄头上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露水？

“前...前辈究竟是谁？”

玄麟回头，冲他眨了眨眼：“一个路过的种菜的。”

说罢，他扛起锄头，哼着小曲走向远方。

身后，天渊愈合，阳光普照，被鲜血浸透的大地上，一株株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在风中轻轻摇曳。

石昊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灯，发现灯座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肥料要发酵过才好用。”

他再抬头时，那道灰袍身影已经消失在天地尽头。

只有一缕白发飘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生根发芽，长出一株挂着七颗果实的奇异植物。

每颗果实里，都映照着不同纪元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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