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喝了几瓶了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今天下午这个号码已经是第三次拨打左通的电话了，前两次在镇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左通直接拒接了，连打三次，估计是谁有事找他。左通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肖中华的声音“左镇长，我是上塘村的肖中华啊，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现在我在镇政府门口，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哦，是中华啊，对你的问题，上午我们已经给出了意见，肖书记转告你了没有？”听到对方是肖中华，左通才记起上午肖秉忠和他说的肖中华要来“单独汇报”的事情，看来这个肖中华还是懂规矩的嘛。想到这里，左通的态度马上发生了转变，称呼也由肖总改成了中华。

“告诉我了，告诉我了。感谢领导对我的关照，特意准备了一点特产，聊表敬意，左镇长麻烦您把车门打开一下，你的车是芙E618C的这个黑色的红旗吧？”

最近因为机关院子要划停车位，大家的车一般都停在紧临镇政府机关的街上。左通的一个远方表叔在镇政府门口开了一家小杂货店，平时也比较关照表叔的生意，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起来，左通最近都把车停在杂货店的门口。

“不要搞这些事情嘛，中华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心意我收到了。”虽然已经答应了肖秉忠同意让肖中华来“单独汇报”，但是必要的推辞还是要的，自己毕竟是个读书人，吃相不能太难看了。

“左镇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看到您抽烟，就准备了两条烟。您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也只是表达我的一番心意而已，不成敬意。左镇长，您现在方便吗？我到您办公室来拿车钥匙？”

不能让肖中华来办公室找他，这种事情只能悄悄地进行，不能弄得人尽皆知。想到这里，左通说道：“中华啊，我现在正在开会，看到是你的电话，我才临时出来接的。你大老远的特意跑过来，我也不好意思拒绝，这样吧，我用手机把车门打开，以后不准搞这些事情了啊。”

得知是两条烟，左通心想这还差不多，上午的西瓜和茶叶左通根本没放在眼里。如果肖中华不送这两条烟，晚上的饭局左通会找借口推掉，“非粮化”这个事那可就没这么容易就了解了。

不一会，肖中华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左镇长，弄好了，麻烦您关一下车门。您在开会，我就不到您办公室来了，晚上请您务必赏光啊，我先回去准备饭菜了。”

“好，那先谢谢了。”挂断了电话，左通的心情顿时舒朗了起来，复盘整个事件，对自己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既卖了上塘村书记肖秉忠一个人情，又在镇长那里留下了勤恳、能干的印象，关键是自己还得到了实惠。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外面的炎炎烈日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为了避免其他同事说闲话，左通、段平、文江山和张路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五点半左右就坐车来到了上塘村肖中华家里。

一阵寒暄过后，觥筹交错，一瓶五粮液也差不多见底了。喝酒的就三个人，左通、段平和肖秉忠，其他人没有喝酒。肖秉忠夹起一块蛇肉放到左通碗里，“左镇长再尝尝这个蛇，特意为你准备的。”

左通其实已经吃了两块了，今天这个蛇肉做得不错，麻麻辣辣的很入味，“这个菜做得不错，你们也吃，不要辜负了中华的一番心意嘛。”随后站起来举起酒杯，“我提议，这杯酒我们一起来敬中华，一是感谢肖总的盛情款待，二来呢，肖总在外拼搏多年，现在回乡来创业，感恩家乡、回馈家乡、带动乡民致富，这种精神是值得充分肯定的，作为属地政府，我们应当大力支持嘛。”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见左通饮尽了杯中酒，肖中华马上凑到左通跟前问道：“左镇长，我们再添点？”

左通看了坐在他右手边的肖秉忠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肖书记，我们喝了几瓶了？”

其实左通心里很清楚，第一瓶酒刚刚才喝完，三个人每个人差不多喝了三两多，依照左通以往的酒量，三两左右正好，但是今天左通兴致比较高，还想再喝点，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于是故意伸出两根手指问喝了几瓶了。

肖秉忠马上回味了过来，左通这个发问包含了几层意思，一是为什么是问他，而不是问做东的肖中华，暗示的就是今天来赴约看的是你肖秉忠的面子，肖中华不懂事，你肖秉忠可要懂事；二是明面是在问喝了几瓶，其实是在传达还要喝的意思，因为几瓶总不会是一瓶；三是敲桌子也很有艺术，为什么敲桌子时是用的两根手指，而不是一根手指或者三根手指，是在暗示至少要喝两瓶。

肖秉忠马上心领神会，从地上新开了一瓶酒给左通满上，“左镇长，哪喝了几瓶，第一瓶酒才喝了一半，我给你满上。”

“第一瓶还没喝完？看来我们战斗力不行啊。肖书记，你是知道我的，我一般不端杯，今天盛情难却，那我们喝完这一瓶？”左通见肖秉忠上道，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左镇长，听你的。”

两瓶酒喝完，左通已有些头晕脑胀，肖秉忠还要继续开酒，被左通拒绝了，饭局也在酒酣耳热中达到了宾主尽欢的效果。

在告别的时候，肖中华主动过来和左通握手，“左镇长，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左通紧紧拉住肖中华的手，拍了拍肖中华的肩膀：“好说，好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中华，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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