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尘埃

直到张晓茹二人拿着点点星光的冰淇淋，身影融入远处欢乐的人潮，彻底看不见了。

陈默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他侧头，帽檐下的目光看向林薇，带着强烈的质询和一丝尚未褪去的紧张。

刚才那番应对，完全是林薇的临场发挥，而且动用了能力！

“代价。”林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默能捕捉到那一丝脆弱。

她插在口袋的手微微蜷缩，感觉比之前更明显的晕眩如冰水漫过她的意识，只能伸出手释意陈默扶住自己。

不得不闭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底的平静裂开细微的缝隙，透出压抑的疲惫。

“强行动用‘引导’去安抚她的愤怒，说服他们接受这个荒谬解释消耗很大。”

“就算融入极其轻微，影响情绪接受度的“力”，也远比单纯观察，或画画消耗的能量要大得多。

陈默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在最后引导张晓茹二人接受解释并说出“祝福”时，一股冰冷带着精神压迫的能量以林薇为中心扩散开。

连他也感到一阵短暂的威严，可随之而来的积累消耗，明显比之前更重了。

看着林薇的状况暂无大碍，随即望着张林二人消失的方向。

任务目标暂时安全，但张晓茹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近距离跟随了。

“保持距离，只能‘场外’。”

指的是远距离观察，以及只必要时进行极其轻微的引导，不能再有正面接触。

林薇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找地方坐下，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驱散顽固的眩晕和恶心。

代价的阴云，起码在意外冲突和强行动用能力下，变得更具象了。

这时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传来，伴随着人群的欢呼。

乐园中心的城堡上空，璀璨的烟花秀开始了！

巨大的彩色花朵在夜空中逐一绽放，将整个乐园照的噌亮。

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陈默和林薇坐在长椅下，静静地仰望着这场盛大表演。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们眼底的深沉。

但起码在长途劳累下，可以有机会跟他（她）再看一次烟花。

炸开的轰鸣声掩盖所有的低语和心跳。

任务还在继续，日本的雪仍是终点，但前路因为这次冲突，蒙上一层更加难以预测的薄雾。

不过他们之间，在共同应对一场场突危机后，那层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

至少在危机时刻，林薇选择了站出来，而陈默也选择信任她的应对。

****

“冰淇淋还吃吗？”林泰樽的声音很温柔，他晃了晃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糕。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冰淇淋，甜腻的冰凉在舌尖化开，但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烦乱。

“嗯...吃。”口齿不清的舔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飘向乐园出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冰冷附骨的视线。

林泰樽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到熙熙离场的人潮。

“别想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

“两个怪人而已，被他们说的什么‘能量场’‘悸动’搞昏头了。”

“你看，他们不也没再出现了吗？我们玩我们的。” 他阳光的笑容依旧明亮，试图照亮她的乌云。

点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身边这个温暖的人身上。

眼前人的笑容，他掌心的温度，才是真实的。

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份不安压下。

剩下的时间，他们像所有普通而甜蜜的情侣一样。

在摩天轮缓缓上升时俯瞰乐园灯海，在旋转木马悠扬的音乐中相视而笑。

在贩卖发光气球的摊位前，林泰樽买下一个星星形状的塞到她手里。

光晕柔和地映亮她的笑脸，林泰樽趁机用手机捕捉下这一刻，照片里的她，眼眸弯弯，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当开车送她回工作室楼下时，夜已深了。

车子停在安静的街边，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车厢里流淌着林峯《我又恋爱了》的轻柔尾奏，气氛安静而微妙。

“今晚…真的很开心。”张晓茹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她侧头看向林泰樽，路灯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

林泰樽也转过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是，鱼。从灯光秀开始，到……最后那个星星气球。”

他指了指被她小心放在腿上的发光气球。

“每一个瞬间都很棒。”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言语和期待。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经历今晚的星光，旋转，惊吓和温暖后，似乎变得更透亮了。

林泰樽的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温热。

“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林泰樽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请求。

“嗯，一定！”张晓茹用力点头，脸颊微热。

她推开车门，清冷的夜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那着发光的星星，站在车门外，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安，林泰樽。”她弯下腰，对着车窗里的他甜甜一笑。

“晚安，魚。”林泰樽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做个好梦。”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稀疏的车流，尾灯在街角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张晓茹抱着气球，站在清冷的夜风中，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嘻嘻！”

她回到安静的工作室，将气球小心地系在椅背上。

柔和的光晕增添了一丝梦幻，脱下外套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色链坠。

是一个小巧的雪花吊坠，她自己设计的。

什么能量场，悸动观察者，也许，真的只是两个行为古怪的人吧？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林泰樽在星光旋幕下的照片，笑容灿烂。

看着照片里他的笑脸，心像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又甜又软。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想听到他的声音，现在，立刻！

不是文字，是声音。是带着温度，带着笑意，活生生的声音！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让她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泰樽”的名字，指尖悬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心跳如擂鼓。

打过去？会不会太唐突，太晚了？他会不会在开车？或者…觉得她太黏人？

可是他刚刚才说“到家发消息”……打视频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是，又好想再看看他，好想再听听他的声音，确认刚才的温暖和悸动不是梦！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时——

嗡！

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林泰樽！

他先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张晓茹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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