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审讯

混乱瞬间爆发。

陈默紧紧搂着林薇扫视走廊，几个客人和礼宾人员在冲过来，穿着黑色的安保正脸色铁青，拿着对讲机狂吼着。

“走！”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能再理会身后的混乱，半抱着林薇朝角落的员工货梯疾步飞奔。

林薇被他带得脚步踉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手中沉重的手机，耳边震耳的警报声，还有混乱的尖叫奔跑。

她像个提线木偶，任由陈默牵引着，冲进那部还未来得及关闭的货运电梯，陈默迅速按下关门键和底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仿佛将顶层的混乱和刚刚发生的坠落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陈默站在她旁边，拿出手机查看，屏幕上的坐标点已经消失，追踪窗口关闭，只剩下普通的桌面。

任务完成，苏夜撤退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依旧是昏暗安静的地下车库，那个胖保安正一脸惊疑不定，不断朝电梯这边张望，显然也听到了顶楼警报和对讲机里混乱呼叫。

陈默扶着林薇，快步朝着车库出口走去，步伐看似沉稳有力，实则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保安看着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但被陈默那冰冷沉寂的眼神震慑住，没敢上前阻拦。

走出车库，重新沐浴在刺眼阳光下，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对发生在百米高空上的惨剧一无所知。

巨大的割裂感让林薇一阵眩晕。

陈默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林薇放在后座，自己也迅速坐了进去。

“师傅，去附近有独立包间的咖啡店或者书店，安静让少的。”陈默报出目的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只是多了一丝的疲惫。

车子启动，车厢内鸦雀无声，林薇紧紧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赫然是她自己！

一张被强迫拍摄，双眼含泪，充满屈辱和难堪的照片！

“啊！”林薇如同被毒蛇咬到，猛地将手机甩在车座下。

她双手捂脸，压抑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陈默弯腰默默将手机捡起，没有看屏幕直接将其关机。

然后伸出手，覆盖在林薇冰冷颤抖的手背上，他的手心温热，希望能带给她一种稳定的力量。

“没事了。”

他低声说道，没有安慰和解释，只是尘埃落定后沉重的平静。

出租车载着两人汇入车流，朝着可以短暂安放秘密和证据的地方驶去。

身后的呼啸，警报的尖鸣，张哲最后的惨嚎，都被远远抛在象征财富，毁灭的蓝色玻璃幕后。

而他们，需要喘息，需要整理，在这片废墟之上，寻找下一个支撑点。

接下来的战场不再是云端，而是手中冰冷的机器，里面隐藏着将坠入深渊的渣滓，彻底钉上耻辱柱的证据。

可世事无常，刚下车还没走进咖啡店，刺耳的警鸣已经袭来，令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请问是陈默先生和林薇小姐，对吧？”一对男女身穿警服走来，途中不断打量二人是否持有可疑物件。

**国家的天网和执行系统真是越来越先进了。**

陈默心底忍不住感叹一句，脸上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表示身份肯定。

“好的，现在怀疑你们跟一起谋杀案件有关，需要配合进行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男警员伸手示意上车，陈默握紧林薇表示放心，跟他们上车前往警局。

冰冷的审讯室惨白刺眼，光线洒落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令人不适的眩光。

陈默两人被分开了单独审问，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只能双手平放膝盖，对面坐着两位警官。

年长的那位姓李，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一切的压力，年轻的那位姓周，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

“陈先生。”李警官的声音不高，带着穿透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请你详细描述一遍，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左右，在天际云端会所顶层露台，你具体做了什么？你和张哲之间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坠楼的过程。”

问题像冰冷的铁钉，一颗颗砸向陈默，他微微垂下眼睑，遮掩着深处翻涌的情绪。

“警官，我和林薇…我女朋友，当时在顶层西侧的公共休息区附近。”

他刻意强调了“公共休息区”和“附近”，模糊了靠近露台的具体位置。

“林薇身体很不舒服，刚出院不久，我扶着她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就在这时，我听到露台方向传来很大的叫喊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我就看到那个男人。”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打印出来的张哲照片。

“张哲，对吧？他整个人趴在玻璃护栏外面，只有双手死死抠着护栏上沿，身体完全悬空了！样子非常危险！”

陈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仿佛重新置身于惊心动魄的瞬间。

“我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林薇也吓得叫了出来！”

我只看到有人要掉下去，本能就冲过去！大概离他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抠着护栏的手突然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外荡开！我拼命扑过去，想抓住他。”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臂，卷起袖子。

小臂外侧，几道未干的血痕和青紫色的淤青赫然在目，指甲的抓痕清晰可见，这是张哲挣扎时留下的“证据”。

“我没有撒谎，这些都是张哲他抓出来的痕迹。”

陈默指着淤青最重的地方，声音提高了一些，心里还带着真实的痛感和后怕。

“他太重了，而且一直在挣扎，像疯了一样！他另一只手拼命抓我，挠我！”

“嘴里还在骂，骂得很难听，好像认错人了？说什么‘穷鬼放手’、‘弄死你’之类的，我根本拉不住他！”

他猛吸一口气，眼神流露出强烈的无力感和一丝半真半假的恐惧。

“我整个人被他带出去，狠狠撞在了护栏上，胸口疼得差点背过气。”

“但我只有一只手能抓住护栏借力，根本对抗不了他的体重，最后还是……”

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令人信服的遗憾。

两位警员对视了一下，像在互相确认陈默的可信程度。

“为什么要逃离现场？是在掩饰什么还是在找人汇合。”李警官继续审问，语气的压迫再强加了几分。

“不知道。当时我们都很慌乱，只想快点撇清关系，我就匆匆拉着女朋友跑了，不是什么奇怪组织的人。”

说完审讯室陷入寂静，只有周警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李警官目光在陈默疲惫的脸上，还有手臂的伤痕来回巡视。

陈默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高度吻合（挣扎留下的伤痕和撞击护栏），还有现场勘察发现的少量痕迹（护栏上撞击凹痕和零星血迹）。

表现出救人本能，拼尽全力后的无力以及目睹坠落的冲击与后怕，还算符合普通人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

陈默隐瞒了夺手机的动机与动作，将一切归结为“本能救人”和“意外失手”，将自己置于见义勇为却力不从心的角色当中。

“你认识张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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