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吞天葫芦

林池掌心的星光跳动得更急了，像是在催促什么。

黑爷的声音突然在识海深处炸响：“闭气凝神！

老子要把《混沌星经》打进你识海——这功法是黑龙那老小子用混沌星辰体的骨血刻的，换个人类修士早被撑爆脑子，你这身子骨刚好。“

话音未落，林池便觉眉心一烫。

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从虚空中钻进来，在识海翻涌成河。

那些符文初看像被烧焦的龟甲纹路，再看却似星辰轨迹，每一道都带着灼烧般的痛，偏又让他本能地想要亲近。

“疼就对了，就他妈这尿性！“黑爷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恶趣味，“这功法在你识海扎根时，会把你前世今生的记忆筛一遍——放心，老黑给你守着，不会漏出什么不该漏的。“

林池咬着牙没吭声。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顺着神识脉络往深处钻，所过之处，原本混沌的识海竟像被擦净的铜镜，连三天前被楚梦然推下暗黑山崖时，崖风进耳朵的感觉都清晰了。

“运转第一式，按星轨走。“黑爷突然收了笑，“记住，先引洞顶那三颗幽蓝星子，再顺着任督二脉绕小周天——错一步，你丹田就得炸成烂泥。“

林池闭起眼。

黑暗中，他“看“到自己的识海里浮着一幅星图：七颗暗金色星辰连成北斗形状，每颗星子都在缓缓旋转。

他试着用意识触碰最近的那颗，指尖刚碰到星芒，便有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窜进丹田。

“对！

就是这样！“黑爷的喝彩声震得林池耳膜发疼，“你那九霄灵根现在就是个摆设，混沌星辰骨才是正经吃饭的家伙——感觉到没？

那些暗黑灵气在往骨头缝里钻？“

林池确实感觉到了。

原本在体内游走的腥甜气息突然变了性子，不再顺着经脉流转，反而像找到了家似的，“唰“地扎进躯干骨。

他后颈的皮肤下泛起淡蓝色光纹，那是星辰骨苏醒的痕迹。

断裂的肋骨在重组时发出细密的脆响，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可眼底却亮得惊人——这疼不是折磨，倒像是新生的号角。

“停！“黑爷突然大喝一声。

林池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掌心的星光不知何时凝成了实质，像颗小太阳般灼得皮肤发红。

“小子，你这吸收速度比黑龙当年快了三倍。“黑爷的声音里有了几分严肃，“别急着冲，先想想你是怎么掉进这洞的。“

这句话，“叮“地扎破了林池的兴奋。

记忆涌上头来。

三个月前的林家演武场，他站在最高处的玉阶上，手里握着象征家主继承人的玄铁令。

楚梦然穿着月白裙裾从花径走来，发间那支他送的青玉簪子闪着温润的光。

她仰着头看他，眼尾泛红：“池哥哥，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虚衔，可我...我只是怕你太累。“

他鬼使神差地把玄铁令塞进她手里。

后来才知道，那支青玉簪子的中空处，藏着楚家特制的蚀骨毒。

“她根本不是担心我累。“林池喃喃自语，指节捏得发白，“她是怕我拿到家主之位，挡了她楚家渗透林家的路。“果然啊，果然比鬼神更可怕的居然还是人心…

黑爷嗤笑：“你倒也算后知后觉。

那丫头第一次见你时，眼睛里可没半分温情——你当她为什么总在你面前装柔弱？

就因为你那脑子，吃软不吃硬。“

林池突然想起林若雪。

三天前他被推下悬崖时，林若雪的哭喊声还在耳边：“表哥！

楚梦然那支簪子有问题！

我上个月在她妆匣里见过同样的毒瓶…

当时他只当表妹是嫉妒，还笑着摸她的头：“若雪，梦然不是那种人。“

此刻回想，林若雪那天的眼眶红得像浸血。

她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你信我，她上次在偏院和个黑袍人说话，我听见她说'林池必须死'——“

“够了。“林池猛地甩了甩头。

洞顶的碎石被他这股力道震得簌簌往下掉，砸在他脚边。

他摸着胸口那团星光，声音发哑：“若雪...等我出去，定要加倍补偿你。“

“先顾好眼前吧。“黑爷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看洞壁。“

林池抬头。

原本漆黑如墨的洞壁上，不知何时浮起了无数银线。

那些银线像活的鱼，正从四面八方往他身边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个漏斗状的灵气旋涡。

最中心的银线已经凝成实质，像根发光的绳子，直端端扎进他天灵盖。

“这是混沌星辰体在引动天地灵气。“黑爷解释，“你现在就像块吸铁石，洞外十里内的暗黑灵气都得往你这儿跑——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修士路过，发现这动静...“

林池瞳孔微缩：“会怎样？“

“会被当成移动的灵石矿挖了。“黑爷冷笑，“更麻烦的是，这洞底压着黑龙当年镇压的血魔残魂。

灵气波动太猛，说不定能把那老东西吵醒。“

林池低头看自己的手。

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连被蚀骨毒腐蚀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这副身体里蛰伏的力量，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黑爷。“他突然开口，“我要多久才能出去？“

“快则十年，慢则百年。“黑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不过这洞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在这儿修一年，外头可能才过一天，而且人在这里修炼几乎是不会变老的。“

林池猛地抬头。

洞顶的天光不知何时暗了几分，几片碎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盯着那片叶子上的水痕，突然笑了：“这样太好了，老子出洞后一定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林兄，这样我也算帮你报大仇了。

等我出去时，楚梦然大概还在做她的楚家千金梦——“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胸口的星光，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除掉的'废物'，成了能掀翻她整个世界的人。“

洞外的山风突然大了起来。

林池听见远处传来狼嚎，混着碎石滚落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黑爷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别高兴太早，《混沌星经》有十七重，你现在才摸到第一层的边儿…“

“十七重又如何？“林池抬头看向洞顶那一线天光，“十万年，足够我把每一层都踩在脚下。“这一世我注定，脚踏在九天之上，成就最强道法…

突然林池站了起来，望看着吞天洞的外面，当着黑爷与老天立下誓言:“天地为证我林池此今生今世，定要屹立苍穹之上。″

黑爷兴奋的笑道:“好小子，有志气，有野心，黑爷我挺你！″

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开，惊得洞壁上的蝙蝠扑棱棱飞起来。

那些黑影掠过他头顶时，林池隐约看见，洞顶的岩石缝隙里，有极淡的金色纹路闪过——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正随着他的话音，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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