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禁碑谷启，玄尊遗音

夜幕降临，禁碑谷的山风呼呼地往领口里灌，陆昭后颈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残片，上面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闪着，

还微微发颤，就像有个活物在里面要钻出来似的。

“这里以前是个祭坛。”他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苏慕雪手指在典籍上抠出个小褶子，脸色白得像纸，月光一照更显得单薄。

可她硬是抬起头，盯着山门上模糊不清的“禁碑”俩字，声音发颤：

“《玄尊遗录》里说……这里的碑石能让人看到‘逆命’的真相。”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挤出来的，发梢都跟着抖。

雷云子道袍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褪色的太极图案。

他枯瘦的手捏着罗盘，突然“咔嚓”一声，指针断了，掉在两人脚边。“躲不过的，终究要来了。”

老修士蹲下，用指甲在地上划了道线，“陆小友，把残片贴地上。”

陆昭单膝跪下，残片刚碰到地面，掌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感觉有段记忆硬生生往脑子里钻。

幽蓝的光从地底冒出来，像小蛇一样在土里乱窜，最后在大家脚下画出个六芒星。

苏慕雪的符笔“啪”地掉地上，她盯着那些光纹，喉结动了动：“这是我娘笔记里画过的‘醒灵阵’。”

“轰——”山谷突然晃起来。

断炉子扛着的铁锤“当啷”一声砸地上，震得他光头直晃：“妈的，地底下是不是有头老龙？”

话没说完，一块三人高的石碑从土里顶出来，“太初玄尊·逆命篇”几个字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像刻在夜色里。

陆昭伸手去摸碑文，指尖还差三寸，地面“咔嚓”裂开，像蜘蛛网一样。

一道黑影带着尘烟冲出来，是个三丈高的青铜傀儡，关节锈得不成样，可眼睛红得吓人，手里百斤重的巨锤直朝陆昭脑袋砸去。

“守碑者！”雷云子踉跄后退，道袍被碎石划破，“这是上古机关，只认碑不认人！”

巨锤带起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陆昭就地一滚，后背撞在石碑上，残片烫得要命。

他余光瞥见傀儡胸口有颗幽蓝晶石，和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姑娘！”他扯着嗓子喊，“那石头和残片能共鸣！”

苏慕雪被锁链女修拽到岩石后，盯着傀儡胸口，突然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残页：

“守碑者核心和阵眼同频……”她摸出符笔，在掌心画了道引雷纹，朝陆昭扔去。

符纸在空中炸开，闪了下蓝光。

陆昭接住那点光，笑了。他故意往石碑左侧跑，傀儡的巨锤擦着他肩膀砸进土里，砸出个深坑。

“来啊！”他低喝，残片在胸口震得厉害，“看看谁才是阵眼！”

傀儡跨进石碑正前方的光阵，青铜关节“咔咔”直响。

苏慕雪眼睛一亮，碑文像蛇一样缠上傀儡脚踝。

陆昭趁机跳到傀儡肩头，禁咒符文从指尖飞出，直接打进核心晶石。

红光灭了。

傀儡“轰”地倒地，气浪掀飞了断炉子的僧帽。

断炉子骂骂咧咧去捡帽子，抬头看见石碑上飘出个虚影——

白须老者站着，衣袂飘飘，声音像石头碎裂：“背负逆命的人，都是混沌复苏的钥匙……”

陆昭呼吸一滞，想起现代停尸房里那个老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你和别人不一样”的眼神。

“是非善恶，自己选。”虚影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昭胸口的残片上，“等九天秘境再开……”

话没说完，虚影就散了。

山谷安静下来，只有石碑上的“逆命篇”还微微发着光。

苏慕雪不知何时站到陆昭身边，符笔还攥在手里，指尖轻轻勾住他袖口，轻得像片雪。

“原来……”她仰头看他，紧张没了，眼里多了股灼热，“他们怕的不是异端，是真相。”

雷云子捡起地上的断罗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抹了把嘴角，把碎成两半的指针塞给陆昭：

“这玩意儿……认主了。”老修士看着倒地的傀儡，又看向石碑后的山壁，“禁碑谷没这么简单。”

陆昭摸了下，胸口的残片，这次不是发烫，而是有种拉扯感，像有根线从残片穿进他心脏，往山谷深处扯。

他顺着那股力道望去，月光照在石碑后的山壁上，露出条半掩在藤蔓里的石缝。

“走。”他弯腰捡起苏慕雪掉落的符笔，递给她。

苏慕雪指尖微颤，接过笔时，两人掌心的温度撞在一起。

断炉子把铁锤往肩上一扛，袈裟沾满土：“老子就爱往深里钻。”

锁链女修的锁链在腰间叮当作响，这次不像死寂的摇晃，倒像心跳。

山风卷着野菊香掠过众人脚边。

残片在陆昭胸口震得越来越快，像在催他们。

而那道隐在藤蔓后的石缝里，正有更古老的秘密，等着逆命的人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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