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幽微光燃心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是一个纪元。暗红如凝固血痂的微弱光芒，不知从何处的地缝和扭曲的石隙中渗出，在这片混乱压抑的天地间艰难流淌，勉强映亮了些许绝望的轮廓。林玄蜷缩在巨大黑岩的缝隙底部，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化石，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背部的剧痛持续灼烧，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神经。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五脏六腑。四肢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绷紧而麻木僵硬，每一次试图微小的挪动，都会带来针刺般的酸痛。偶尔有污浊的“雨水”滴落在凹壁外，散发出更浓的硫磺气味，但他却连爬出去接住的力气都快要丧失。

每一次外界的光线变动或者远处传来巨大的能量波动（虽然相隔极远），他都会下意识地将身体缩得更紧，仿佛那些幽光都是狰狞凶兽窥伺的视线，那些声响都是催命的魔音。

“……这样下去……”一个沙哑破碎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他干裂得渗出细小血珠的唇齿间艰难挤出，喉咙火烧火燎，每一次发声都像吞下了烧红的炭，“渴死…饿死…被浊气吞掉……还是被未知的怪物拖走……横竖都是个死！”

一股更庞大的情绪压倒了恐惧——不甘！他不甘心在穿越者最该发光发热的洪荒世界，连一天像样的日子都没过上就无声无息地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石缝里！必须找到更“稳定”、至少能短暂落脚、能获取基础生存资源的区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摇曳的最后一点火星，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顽强地扎根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林玄用尽意志力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只在鹰隼阴影下求存的兔子，他以冰冷的岩石为唯一的屏障，极其缓慢、万分谨慎地，向缝隙边缘探出半个头颅。

浑浊的天空依旧在咆哮翻滚，下方大地裂谷纵横，喷吐着死亡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尽的毁灭和混乱。黑曜石地面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远处巨大的气流旋涡如同垂天的漏斗，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他屏住呼吸，几乎感觉不到肺部的起伏，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岩石更密集交错的区域。蓦然，在数块仿佛崩塌山峦般巨大黑石的交叉堆叠处，一道狭窄深邃、几乎被周围庞然大物阴影完全吞没的缝隙，引起了他所有的注意。

那缝隙入口异常黝黑，看不清深浅。但关键的是，缝隙周围的地势相对平整许多，没有剧烈沸腾冒泡的迹象，只有一些凝固后形成的更为坚实的黑岩断层构成平台。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被几块巨岩天然拱卫着，上空垂落的浊气云团似乎被这些天然屏障隔断、分散了流向，没有成团砸落的毁灭洪流，只有更稀薄但依然狂乱的气流在入口处盘旋。

一丝微弱的，如同幻觉般的希望，在他近乎死寂的心底陡然升起！

离开脚下这块相对安全的石头凹窝，无疑是自杀！但继续留在此处，也同样是慢性死亡！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就在这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火焰焚烧着他的神经，抉择的痛苦撕扯着他每一寸意志之际——

咕噜……

胃部因极度饥饿而痉挛的剧痛猛然传来，同时伴随着脱水导致的强烈眩晕！濒临崩溃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为惨烈的抗议！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活下去！！

这股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咆哮，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岩浆，在他封闭的意识海最深处，被生死绝境、肉体的煎熬与毁灭的环境重重挤压、摩擦、点燃，最终——

轰！！！

无形的壁垒被那纯粹的、无比强烈的“求存”执念强行冲破！

某个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深邃到超越了他想象极限的存在，在他灵魂的至深核心轰然洞开！无数色彩诡异、形态扭曲、高速旋转的漩涡凭空涌现，如同星系诞生时的星云！而在漩涡中心，一个名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霆，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轰鸣着砸入他的灵魂！

【射雕英雄传·郭靖】！

为什么是他？也许是他心中残留的本能认定：在最为混沌、最为险恶的环境下，那愚笨却坚韧如山、用勤补拙的赤子之心，才有一线逆天改命之机！是“活下去”的执念选择了这柄最厚重、最基础的重剑！

嗡——！！！

比上次投影清晰百倍、磅礴千倍的影像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荒凉大漠，烈日黄沙，少年笨拙却一遍遍挥汗如雨地演练着掌法、步法……全真七子模糊的身影讲述着内家玄奥，手势翻飞间气劲隐现……一个至纯至真的身影，日夜不休地推演、苦练一部奠定其武道根基的无上心法——【九阴真经总纲】！

心法口诀、经络运行图谱、呼吸吐纳秘术、内力凝练循环之道、拳脚掌法精要……那浩如烟海的信息并非简单传递，而是如同有一尊顶天立地的无形巨人，粗暴地将这部凝聚了一位低武世界强者无数心血的神功秘典，直接“夯”进了他的脑袋！

“啊——呃呃呃——！！！”

林玄的双目骤然瞪裂，眼球布满猩红血丝！额角和脖颈上细密的青筋如同苏醒的蚯蚓般根根暴凸、疯狂跳动！一声如同垂死野兽般压抑到极点的嘶吼从他痉挛的喉咙深处挤出！头颅内部仿佛被无数根烧得通红的钢针疯狂穿刺、搅拌、撕裂！庞杂的武道意志犹如决堤的九天银河，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灌入！

他那凡俗的识海，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脆弱的屏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个刹那就要嘭然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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