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拜师

有细碎的石砾，如细密的沙粒般，带着细微的声响簌簌落下，那声音好似死神的低语，轻轻打在金爷后颈，让他后颈处瞬间泛起一层凉意。他猛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手电筒，那明亮的光柱如利剑般刺破穹顶的浓重阴影 —— 只见青石板拼接而成的拱顶，正缓缓浮现出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裂痕，那裂痕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古老的拱顶肆意撕扯，无数道银白缝隙中渗出幽蓝水汽，那水汽如同鬼魅的气息，在光柱里渐渐凝成细小的冰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穹顶要塌了！胖子快走！”金爷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吼声带着无尽的惊恐，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却被地宫深处传来的“嘎嘎”机括声无情吞没。那机括声好似万千齿轮同时生锈打滑，带着金属疲劳的强烈震颤从地底汹涌涌来，震得脚下的青铜地面泛起如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整个地宫都在这恐怖的声音中颤抖。金爷单臂紧紧挂住观音像的衣纹，指节用力抠进石缝时，竟感到异常的温热 —— 石像内部竟传来隐约的心跳般的搏动，那搏动声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铜镜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镜面突然映出自己扭曲变形的脸，那扭曲的脸在镜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是另一个陌生的自己。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头顶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磨盘大的石块裹着碎砖如流星般砸下。金爷急忙拧身躲避，可肩胛还是重重撞上了石像的莲花座，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在剧痛中，他清晰地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 后背的唐装被石棱刮出三道血痕，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铜镜边缘，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青烟仿佛是生命的叹息，缓缓飘向未知的远方。

在纷飞的碎石雨中，他瞥见胖子的身影如敏捷的狸猫般窜进甬道，腰间的勃朗宁枪托撞在石门框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下一秒，整座地宫突然下沉半尺，金爷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意识仿佛是沉在冰水里的铜钱，缓缓上浮时带着刺骨的寒意。金爷悠悠睁开双眼，首先闻到的是艾草混杂着铁锈的怪异味道 —— 破庙的梁柱上斜插着燃烧的火把，那火舌如贪婪的野兽，肆意舔过之处，露出斑驳的壁画残迹，那些残迹仿佛是岁月的密码，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见一个老头盘膝端正坐好，单掌在胸前柔和地旋转一圈后缓缓推出。金爷瞬间大惊失色，只见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道紧紧挟持，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整个人轻轻飘离了地面。此刻，金爷的心中既充满了恐惧，那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又满是震惊，震惊于这世上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仙家手段。他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顶尖高手，如今看来，不过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古语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

老头忽然一掌重重拍在自己胸口，口中噗地喷出一口血来。那血喷出后竟成球状，一团漂浮在空中。老头手指迅速插入漂浮在身前的血球，快速搅动起来，血球中弹出一只只血色符文。这些符文飘出后，绕着金爷的周身缓缓飘转，那符文闪烁的光芒好似恶魔的眼睛，紧紧盯着金爷。金爷看着这一幕，恐惧与震惊交织在心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如此诡异神奇的一幕，让金爷看得心惊不已，这内力操控的精深程度，是他连做梦都未曾想到过的。随着符文不断弹出，血球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化作了三十六道血色符文绕着金爷周身旋转。老头突然双手齐齐快速搅动，漂浮着的金爷整个人也随之上下左右旋转起来。老头一掌掌快速拍出，每拍出一掌都精准地拍在那旋转的血色符文上，血色符文迅速凝缩，化作一道红光，精准无误地打入金爷的穴位经络中。那种被什么东西活生生钻入体内的感觉，疼得金爷冷汗直冒，他的恐惧和震惊愈发强烈，身体在疼痛和恐惧中不断战栗。

待到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全部拍打注入金爷体内，老头翻飞的手掌猛地一立，金爷便徐徐飘落，盘坐在了他的对面，呆若木鸡地看着他。老头凝重的神色中又露出一丝微笑之意，只是那精光闪烁的双目中的神采变得黯淡了，语气虚弱地说道：“我以玄渊宗秘法将毕生所剩修为化作三十六道护身符，为你护法辟邪。照我说的路径前往，应该足够护送你抵达玄渊宗。我伤势太重，命在旦夕，无法再回玄渊宗。能在此弥留之际遇见小兄弟，是我运气，也是玄渊宗的运气。小兄弟能遇见我，也同样是小兄弟的运气，算是咱们有师徒缘分。做我弟子总比你呆在这山窝里做个乱世乡民强，想必你也没理由拒绝。你去了玄渊宗就说是我弟子，我打入你体内的护身符就是证明，他们自会相信。”

金爷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努力消化着他的话。此时，他的内心依然被恐惧和震惊所占据，对于老头所说的话，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老头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只铜镜，递给金爷说道：“为得此物，我这条命算是断送在了这上面。玄渊宗掌门唐策是我师兄，此物你带去玄渊宗交给我师兄，千万切记，此物不可向其他人显露，只能交给我师兄本人，千万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记住了吗？”

金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铜镜仔细翻看，心里满是惊疑不定。这……这应该就是他从那观音雕像上摘下的那只古铜镜，只是不能确认，因为当时没仔细看，但手中铜镜看着极像。

他抬头看向老头，对方刚才施展的神通让他有点相信了一些事情，可这铜镜又有点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谁知刚一张嘴，老头两眼一闭，带着微笑，干净利落地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身上。

“老哥！老哥……”金爷焦急地拍着老头，大声呼唤着。见老头没有反应，他伸手一试气息，再摸了摸对方颈部的脉搏，确定老头已经死了！

金爷慢慢将老头的遗体放平整，低头翻看着手上的铜镜，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古装，两手掌形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手掌模样，头顶感觉有些不自在，抬手一摸，又拽了拽，疼！原来是真发髻！

他不禁爬起身来环顾四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

金爷快速朝门口走去，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形，以确认一些事情。他拉开门栓，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他走出到了外面的台阶上。

明月当空，山峦在月光下起伏连绵，寒星缀满夜空。屋外的草丛中，突然涌起一团浓稠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滚涌动，好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雾气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形似恶鬼，青面獠牙，双眼如铜铃般大小，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铜镜。

恶鬼发出一声怒吼，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骨刀，狠狠劈砍而来。

如此诡异的情形，金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的恐惧和震惊再次被点燃。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身体机能似乎跟不上他习惯的反应速度。眼见要命丧刀下，他惊慌失措之下条件反射性地挥臂一挡。就在这时，胳膊上一道热流冲出手掌，掌心烫得不行，一道红光喷射而出，化作一张巨型血色符文，硬生生撞在了冲来的恶鬼身上。

“轰！”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回荡开来，撞上血色符文的恶鬼瞬间被震得身形摇晃，口中发出痛苦的嚎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飞溅而出。恶鬼的身体逐渐消散，化作一团黑烟，那血色符文也随之消失。

金爷挥着一只胳膊，侧弯着腰，僵硬地站了一会儿没动，似乎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杰作。他不由想起了老头刚才传法后说的话。

金爷心中暗叫不好，跳回了屋内，迅速把门一关，外面貌似有点危险，还将里面的火把也给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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