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荒古·神墟试炼

半月时光，在苦修中转瞬即逝。

姜辰凭借混沌灵基的潜力和星源诀与《星陨引气诀》相辅相成的效果，修为稳固在灵泉境初期顶峰，体内液态真元如涓涓细流，越发凝实。《凝星指》运用得炉火纯青，指力凝练如实质星光，穿透力惊人。流云步在真元加持下，更是飘忽莫测。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竹小筑修炼或去百草园帮云瑶照料药田，辨识灵药，倒也避开了赵莽之流的再次骚扰。

云崖长老似乎对他采取了一种“放养”的态度，并未过多干涉，只是让云芝偶尔送来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姜辰明白，混沌灵基的修炼之路注定与众不同，需要自己摸索。

这日清晨，圣地中央的“问道钟”发出九声悠长浑厚的钟鸣，声震群山。

“荒古试炼，所有参与外门弟子，即刻前往‘试炼谷’集合！” 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外门区域。

流云峰瞬间沸腾。数千名符合条件（至少引气境后期）的外门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位于几座侧峰环绕之中的巨大山谷——试炼谷。

谷内早已布置好。中央一座高台，数位气息深沉的内门执事和长老端坐其上，为首的正是云崖长老。高台前方，矗立着三座高达十丈、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古老石门。

第一座石门，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刀剑劈砍和猛兽爪痕的印记，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杀伐之气。门内景象模糊，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凶兽嘶吼之声。

第二座石门，材质如白玉，温润光洁，上面雕刻着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门内光影流转，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充满神秘与智慧的韵律。

第三座石门，最为诡异，仿佛由无数枯骨垒砌而成，灰白惨淡，散发着阴冷、死寂、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门内一片漆黑，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肃静！” 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袍执事起身，声音如金铁交鸣。“荒古试炼，乃宗门先辈以大神通，截取‘太古神墟’外围部分法则碎片，构建的三大秘境！分别为：**百战杀域**（黑门）、**星象迷廊**（白玉门）、**寂灭心阶**（骨门）！”

“试炼规则：三座秘境，择一而入！每座秘境中各有九关！闯过三关者，合格；闯过六关者，评优；闯过九关者，为甲等！试炼中表现，将决定尔等未来一年在宗门的资源配额、功法选择权限！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记名甚至亲传弟子！”

“然，秘境虽为法则碎片，凶险依然存在！受伤、修为受损，甚至……陨落！皆有可能！现在，选择你们的试炼之门，踏入其中！试炼时间为三日！三日一到，无论身处何关，皆会被秘境之力强制送出！”

话音落下，山谷内气氛瞬间凝重。机遇与死亡并存！

大部分弟子都涌向了第一座“百战杀域”黑门。毕竟战斗是最直接、最熟悉的提升方式。也有不少对自身悟性有自信的弟子走向了“星象迷廊”白玉门。而那座阴森惨白的“寂灭心阶”骨门，门前却寥寥无几。心志考验，无形无质，凶险莫测，且难以获得直接的力量提升，是冷门选择。

姜辰看到了石猛，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黑门，战意昂扬。楚风则选择了白玉门，显然想利用他的智慧破解星象迷题。苏沐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白玉门。林清漪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径直步入了白玉门，清冷依旧。

姜辰的目光在三座门之间逡巡。百战杀域？他需要战斗磨练，但并非首选。星象迷廊？他自认悟性不差，但楚风、林清漪都去了，未必能脱颖而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寂寥的骨门——“寂灭心阶”。

心志！他的混沌灵基神秘莫测，星源诀也注重心性锤炼。更重要的是，他经历过九龙拉棺（九凤三龙抬仙辇）的时空穿梭、神墟边缘的生死挣扎、青铜古辇的无声抹杀……他的心神，早已被磨砺得远超同辈！或许，这寂灭心阶，是他展现混沌灵基特殊之处，甚至挖掘自身秘密的契机！

不再犹豫，姜辰迈开脚步，在少数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了那座白骨之门。

“嗤，又一个不知死活的，选‘寂灭心阶’，纯粹找虐。”

“估计是想投机取巧，以为心志考验能混过去？天真！”

“管他呢，混沌废体嘛，总得选个死得比较‘安静’的地方。”

赵莽和他的跟班也看到了姜辰的选择，发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姜辰充耳不闻，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那惨白的骨门之中。

冰冷！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感知！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孤寂与虚无感疯狂涌来，试图瓦解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第一关：寂灭之暗。” 一个毫无感情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考验开始了！这是对意志力最直接的冲击！在这种绝对虚无中，时间感是错乱的，孤独感会被无限放大，意志薄弱者很快就会精神崩溃，陷入自我否定和疯狂的边缘。

姜辰心神一凛，立刻紧守灵台。星源诀自发运转，丹田内银色真元如同定海神针，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心神。他想起了昆仑墟的壮阔，想起了与石猛等好友的情谊，想起了云瑶清澈的眼神，更想起了那具承载他跨越星河的青铜古辇！一股不屈的意志勃然升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坚定地对抗着那无边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那令人窒息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他站在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灰白石阶上。石阶向上延伸，没入浓雾之中，望不到尽头。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第二关：无回心阶。”

考验升级！不仅要承受孤独，更要抵抗深渊的诱惑和恐惧，坚定前行！每踏上一级台阶，无形的压力便沉重一分，仿佛有巨石压在心头。同时，耳畔开始响起各种幻音：

“放弃吧，你只是个凡人，蝼蚁般的废体…”

“看那深渊，跳下去，就能解脱…”

“你的朋友都死了！石猛被凶兽撕碎！云瑶被卖入青楼！都是你害的！”

“林清漪在嘲笑你，她早已攀附了圣子…”

“混沌灵基？笑话！你就是个实验品，长老们等着研究你呢！”

恶毒的诅咒、虚假的幻象、直击心灵弱点的低语疯狂冲击着姜辰的识海！压力越来越大，脚步越来越沉重，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碾碎在石阶之上。

“滚！” 姜辰猛地一声低吼，眼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星源诀运转到极致，祖传玉佩散发出温润暖流，瞬间涤荡那些污秽幻音。他心如磐石，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迷雾，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攀登！任凭压力如山，幻音如魔，我自道心坚定！他走过的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清晰、沉稳的脚印。

当他踏上第九十九级台阶时，所有压力和幻音骤然消失。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荒凉、死寂的战场废墟。

断壁残垣，插满大地的断裂神兵，染血的破碎战旗，还有……无数巨大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巨兽的，有难以名状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怨恨、不甘的残念！正是神墟战场法则碎片的具现！

“第三关：神墟残念。”

考验再变！这次是无数陨落强者的残存意志冲击！如同亿万冤魂在耳边哭嚎、诅咒、咆哮！狂暴的负面情绪如同惊涛骇浪，疯狂冲击着姜辰的心神，试图将他同化，变成这怨念海洋的一部分！

“杀！杀！杀！恨天不公！恨地不平！”

“吾身虽死，怨念不消！万古长存！”

“后来者，感受吾之痛苦！成为吾之载体吧！”

姜辰头痛欲裂，七窍都隐隐渗出鲜血！这比之前的孤寂和幻音更加可怕，是无数强者临死前最极端的情绪爆发！

危急关头！他怀中的祖传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超越时空的鸿蒙气息猛然扩散开来！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漠然与至高规则感！

奇迹发生了！

那疯狂冲击的亿万残念，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尖叫着、恐惧着退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玉佩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在姜辰周围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净土”，将那些负面残念完全隔绝在外！

姜辰压力骤减，心中骇然。这玉佩……竟能震慑太古神魔的残念？！它到底是什么来历？与青铜古辇又有什么关系？

他来不及细想，抓住这喘息之机，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星源诀，吸收这秘境中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天地灵气（夹杂着神墟气息），修复受损的心神，同时尝试主动引导玉佩的气息，去“安抚”周围那些狂暴的残念。

这一坐，不知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心神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凝练！他感觉自己对星源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混沌灵基似乎也更加通透了一丝。而周围的残念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疯狂冲击，只是远远地徘徊、哀鸣，仿佛对玉佩的气息充满了敬畏。

“第四关：通过。”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景象变幻，他出现在一片更加破败、骸骨堆积如山的战场中心。残念的强度陡然提升了数倍！

姜辰心中凛然。前三关已如此艰难，后面六关……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旺盛的斗志。混沌灵基，寂灭心阶，这或许正是他破茧成蝶之地！

他再次引动玉佩气息护体，同时运转星源诀，主动踏入了这片更加恐怖的残念风暴之中……

就在姜辰于寂灭心阶中艰难前行时，百战杀域和星象迷廊中也进行着激烈的试炼。

石猛在百战杀域中浴血搏杀，凭借强悍的肉身和越战越勇的蛮荒血气，硬生生以伤换伤，连破五关，最终在第六关一头堪比灵泉巅峰的“铁甲地龙”前力竭重伤，被秘境之力传送出来，浑身浴血却豪气冲天。

楚风在星象迷廊中展现了他惊人的推演和悟性，冷静地破解了一个个星辰迷局，直入第七关，才被一个涉及空间变化的复杂星图困住，耗时良久才勉强通过，止步第八关前，虽未通关，但表现惊艳，引得高台上几位天机殿长老频频点头。

苏沐依靠扎实的土系防御法术和不错的悟性，稳扎稳打，闯过了星象迷廊第四关，在第五关败下阵来，成绩已属中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林清漪。她选择的也是星象迷廊。她的方式与楚风的理性推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冰冷决绝。面对迷题，她往往能以一种出人意料、甚至带着破坏性的方式“直指核心”，强行破局！速度甚至一度超过楚风！最终，她同样止步于第八关前，但破关的方式却让观战的长老们眉头微皱，觉得过于偏激，缺乏堂皇之气。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试炼谷中央，三座石门光芒流转，不断有弟子被传送出来。有人兴奋激动，有人沮丧懊恼，有人重伤昏迷，甚至……还有十几人再也没有出来，永远留在了秘境碎片之中，印证了试炼的残酷。

当最后时刻来临，三座石门开始缓缓关闭。

百战杀域和星象迷廊的弟子基本都已出来。寂灭心阶门前，也稀稀拉拉传送出十几人，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如同大病一场，甚至有人精神崩溃，嚎啕大哭。显然在心志考验中吃了大亏。

“寂灭心阶还有一人未出！是那个姜辰！” 负责记录的弟子惊呼。

“什么？他还没出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赵莽幸灾乐祸地嗤笑。

“哼，混沌废体，自寻死路！” 他旁边的人附和。

石猛、楚风、苏沐都面露担忧。云瑶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衣角。

高台上，云崖长老微微蹙眉。寂灭心阶的凶险他最清楚，陨落率甚至高于百战杀域。

就在骨门即将彻底关闭的刹那！

嗡！

一道身影踉跄着被传送出来！

正是姜辰！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极度萎靡，身上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经历了万载轮回。然而，在这极度的疲惫之下，却有一股磐石般的坚韧意志在沉淀，眼眸开阖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混沌光芒。

“姜辰！你怎么样？” 石猛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他。

“姜大哥！” 云瑶也跑了过来，眼圈发红。

楚风、苏沐也围了上来。

“没事……还死不了。” 姜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

负责记录的内门执事立刻上前，手中一块玉牌对着姜辰一扫，玉牌上光芒流转，显现出信息。

“姜辰，寂灭心阶，通关……九关！”

“九关？！甲等？！”

“天啊！他竟然闯过了寂灭心阶九关？！”

“这怎么可能！那鬼地方不是人呆的！”

“混沌灵基……难道在心志方面有特殊之处？”

整个试炼谷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震惊、难以置信、嫉妒、探究的目光聚焦在姜辰身上！闯过寂灭心阶九关，这成绩比石猛、楚风、林清漪的六、七关还要耀眼得多！尤其是在这冷门秘境中取得甲等，意义非凡！

林清漪站在远处，清冷的眼眸第一次在姜辰身上停留了较长时间，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姜辰的表现感到一丝意外和……警惕。

赵莽和他那群人的脸色则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甲等？！这废物凭什么？！

高台上，云崖长老眼中精光爆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他身旁几位长老也纷纷动容，低声议论。

“好！好！好！” 云崖长老连声道好，声音传遍山谷。“此次荒古试炼结束！所有弟子成绩已记录在案，奖惩不日发放！姜辰，表现卓异，赐‘养魂丹’一枚，‘星辰砂’一瓶，特许入‘蕴星阁’一层挑选功法一门！回去好生休养！”

丰厚的奖励再次引发一片羡慕的惊呼。养魂丹是滋养心神的珍贵丹药，星辰砂是淬炼灵器、辅助修炼的宝物，蕴星阁更是收藏圣地基础功法典籍的重地！

姜辰在石猛和云瑶的搀扶下，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他知道，这次试炼，他不仅证明了自己，更在混沌灵基的探索和玉佩的秘密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那寂灭心阶最深处的恐怖景象和残念低语中蕴含的只言片语，让他对太古神墟和青铜古辇，有了更深的忌惮和更强烈的好奇。同时，他也彻底暴露在了某些有心人的视线之中。福兮祸所依，圣地之路，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