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忆裂痕

"你们得帮帮她！"林小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惊醒了午睡的林小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纱帘看到表姐正和阿澈、还有两个陌生人站在葡萄架下激烈讨论。一个是穿改良汉服的年轻女子，另一个是戴眼镜的高瘦男生。

"觉醒的异能不是我们能阻止的，"汉服女子说，声音冷静而权威，"尤其是'听灵'这种与灵魂共鸣的能力。"

"但太危险了，沈青樱，"林小楠争辩道，"她才十七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小婉屏住呼吸。原来这就是表姐提到过的沈青樱，那个灵能者。

"危险与否，她已经卷入其中了。"被叫做沈青樱的女子说，"从你描述的现象来看，那个音乐家的灵体已经对她产生了特殊兴趣。强行阻断只会让情况更糟。"

阿澈点头附和："而且校园里最近发生的记忆失踪事件，很可能与此有关。"

林小婉心头一跳。什么记忆失踪事件？

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调查，所有受害者都在失去记忆前接触过奇怪的音乐声。墨玉昨晚在艺术楼检测到了异常的灵能波动。"

原来他就是墨玉。林小婉仔细观察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生，没想到他也是超自然社团的成员。

"所以你们认为小婉听到的音乐和这些事件有关？"林小楠的声音充满担忧。

"不一定是因果关系，"沈青樱解释，"但很可能同源。民国时期的音乐家灵体，校园记忆失踪案，突然觉醒的听灵者......这些不太可能是巧合。"

林小婉再也忍不住了，推开窗户："什么记忆失踪案？"

四人同时转头，表情各异。林小楠是懊恼，阿澈是了然，沈青樱和墨玉则是专业性的评估目光。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林小楠叹气。

"隐瞒真相更不好。"林小婉翻窗而出，径直走向他们，"我有权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事。"

沈青樱微微一笑："有胆识。我是沈青樱，这是墨玉。我们是超自然现象研究者。"

"林小婉。"她简短地自我介绍，"现在能告诉我记忆失踪的事了吗？"

墨玉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过去三周，学校里有七名学生报告突然失忆，最短的失去几小时记忆，最长的失去整整两天。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失忆前听到过'美妙的钢琴声'。"

一张照片显示受害者在医院接受检查，眼神空洞迷茫。林小婉感到一阵寒意。

"你认为这是阮清羽做的？"

"不确定。"沈青樱说，"灵体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活人。除非......"

"除非他们的记忆对他有用。"阿澈接话，银色的眼眸闪烁着冷光，"记忆是灵魂的食粮，尤其是对残缺的灵体而言。"

林小婉想起自己弹奏时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我今天在钢琴反射里看到他了。他看起来很悲伤。"

沈青樱和墨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能描述得更详细吗？"墨玉急切地问。

"穿黑色长衫，年轻，面容清秀但很苍白，眼睛特别有神。"林小婉回忆道，"他好像想对我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沈青樱若有所思："直接显形而不只是声音反馈，你们的联系比我想象的更深。"

"这不好吗？"林小婉问，内心却因这种特殊联系而隐秘地雀跃着。

"非常危险。"林小楠斩钉截铁地说，"小婉，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靠近钢琴，不准再想那首曲子，明白吗？"

林小婉看着表姐担忧的眼神，缓缓点头。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那首《夜莺挽歌》和它的创作者，对她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当晚，林小婉又听到了钢琴声。这次不是在梦中，而是清晰地来自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她撩开窗帘，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坐在凭空出现的古董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

月光穿透他的身体，照在地上，形成奇异的光影。他似乎感觉到了林小婉的注视，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弹奏。

那是《夜莺挽歌》的旋律，但比林小婉记忆中的更加完整、更加哀伤。她不由自主地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花香和某种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谁？"她低声问，不确定对方能否听见，"你想要什么？"

音乐没有停止，但弹奏者转过头，嘴唇微动。尽管没有声音传来，林小婉却从他的口型读出了几个字：

"帮我......记起......"

突然，一只手搭上林小婉的肩膀，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转头看见阿澈站在身后，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别看。"他轻声说，拉上窗帘，"他在引诱你。"

"但他需要帮助！"林小婉不假思索地反驳，"他说他需要记起什么......"

阿澈的表情变得复杂："灵体所说的'记起'，往往意味着要拿走活人的记忆填补自己的空缺。你不明白自己在玩火。"

林小婉咬住嘴唇。理智告诉她阿澈是对的，但内心深处，她无法相信那个弹琴的身影有恶意——他的音乐太纯净了，充满了某种她无法形容的渴望。

"明天我们会正式调查这件事。"阿澈说，"答应我，在那之前，不要单独回应他的任何召唤。"

林小婉勉强点头。阿澈离开后，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发现院中已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石榴树上。

但她耳边，那首《夜莺挽歌》的旋律却久久不散，仿佛已经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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