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名为“零”的怪物

当韩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森林中的那一刻，那具被他当作诱饵的、焦黑的尸体旁，一枚被藏在尸体掌心下的手雷，被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与远处草丛里的一颗子弹，连接在了一起。

银刀的反应已是极致，他在看到那具“尸体”跃起的瞬间便已后仰卧倒。但他身旁的两名同伴，却永远失去了反应的机会。

不远处的草丛里，韩萧扣动了扳机。

旋转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枚被他提前布置好的子弹，溅射的火花，引爆了那致命的陷阱！

“轰——隆！”

刺眼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当韩萧拖着重伤垂死的身体，踉跄地从草丛中站起时，这片林间空地，已经再无一个活着的敌人。他摇摇欲坠，生命如风中残烛，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才没有当场晕厥。

他没有时间停留。他扒光了银刀身上所有能用的装备——包括那副价值不菲的夜视仪，踉跄着，如一头受伤的孤狼，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半小时后，直升机的探照灯撕裂了夜幕。

海拉顺着软梯降落在地面，立刻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震惊。

这里，如同一个小型的战场。到处都是弹坑、爆炸的焦痕，以及干涸的、浸入了泥土的暗红色血迹。

夜枭第三小队，六具冰冷的尸体，被一号和他带领的“战狼小队”成员一字排开。

全灭！

一号的脸色铁青，紧握着拳头，身体因为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海拉失神了足足几分钟，才缓缓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

尸体，是会说话的。

两名队员，被手雷近距离的爆炸撕碎，死无全尸。四名队员，死于近身搏杀。

她捏了捏银刀的尸体，触感软绵绵的，全身的骨头，至少碎裂了一大半。致命伤，是某种利器贯穿了心脏。但最让她感到心悸的，是银刀和其他三名队员身上，那些绝非刀刃所能造成的、带着撕扯痕迹的恐怖爪痕。

“他……是用手，把人活活撕开的？”海拉喃喃自语，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她最清楚“零号”的底细，一个空有恢复力，连格斗技巧都笨拙不堪的沙包。这绝不是训练半年就能达到的水平。

“难道，他和我一样，是觉醒了某种战斗型的异能？”海拉心中充满了懊悔与困惑。如果她能早点发现端倪……

“主管，”一名战狼小队的成员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从尸体上取下的、破损的战术护目镜，“我们检查了记录仪里最后几秒的画面……”

他将画面投射-出来。

那是一段因为剧烈晃动而极其模糊的影像，但足以看清，在那片爆炸的火光中，一个浑身浴血、状若恶鬼的身影，从地上猛然跃起。

他的一只手，已经完全不似人形，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鳞片，五指的末端，是足以撕裂合金的锋利长爪！

画面，到此为止。

海拉怔怔地看着那段录像，久久无言。

那不是异能。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彻底的……变异。

一天后，萌芽组织的首领，亲自降临了这座给他带来巨大耻辱的瓦尔基里实验室。

他穿着一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风衣，戴着黑面具，黑手套，仿佛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死神。

“一个‘失败’的试验体，杀死近三十名武装警卫，全灭一队夜枭精英，毁掉所有实验资料，最后还成功逃走。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童话故事？！”首领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要知道，‘零号’，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名研究员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首领，我们连夜分析了所有现存的资料……我们认为，瓦尔基里实验，可能在他身上，产生了一种我们完全无法预料的、名为‘超级变异’的现象。”

“说重点。”

“他的力量，并非来源于我们预想的‘大脑强化’，而是源于那份【蛰龙原血】本身！我们的实验，似乎并未让他‘掌控’这份力量，而是让他……‘成为’了这份力量的一部分。他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非人的方向进化！”

研究员调出了那段从护目镜里恢复的、模糊的战斗录像。

当那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出现在屏幕上时，连首领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以血肉之躯，硬撼枪弹，撕裂钢铁……”他喃喃道，“这才是‘超级战士’计划，真正该有的样子……”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一旁的一号，看到首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渴望，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霾。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这个“完美成品”，输给了“零号”那个残次品！

研究员继续道：“我们有理由相信，‘零号’这半年来的所有表现，全都是伪装。他的智慧、心性，远超我们的评估。只有一个可能性——实验不仅没有洗掉他的记忆，反而可能因为刺激，让他觉醒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人格。”

“他的过去呢？”首领问道，“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了这么一个‘宝贝’？”

“报告首领，关于他作为‘原料’时的背景，资料库里一片空白，似乎在最初的清洗中被格式化了。”

“那就去查！”首领咆哮道，“给我从头查起！我要知道他从出生到被我们抓获的每一件事！我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意志和心性！”

“是！”

首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阴沉的一号身上。

“零号，是特殊的个例，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惊喜的‘原型体’，”首领的语气充满了狂热，“他拥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如果能获得他的身体，哪怕是死的，也足以让我们的‘超级战士’计划，向前迈进一大步！”

听到这话，一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与战意，他觉得自己的忠诚和完美性受到了侮辱。

“首领！”他大声请命，“我愿意带领战狼小队，去追杀零号！我将亲手把这个‘失败品’带回来，向您证明，谁才是组织最锋利的刀刃！”

首领看着斗志昂扬的一号，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是他们精心打造的、融合了【狂暴魔狼】基因的“完美成品”。

另一个，是充满了未知与疯狂的、融合了【蛰龙原血】的“怪物原型”。

让成品，去猎杀原型。

这本身，就是一场最完美的实验。

“好。”首领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把他给我带回来，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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