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来自造物的审判

监控室的合金门在韩萧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门内，是两个仍在放肆大笑的生命。

门外，是一头刚刚品尝过鲜血的野兽。

那两名值班警卫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韩萧面容的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与荒谬。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就要去按控制台上的最高警报。

但他没有机会了。

在他们的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处理“实验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时，韩萧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

【影龙之步】！

前一秒，他还在门口。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其中一名警卫的面前。

那名警卫只看到一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竖瞳，以及一只被幽黑色利爪所覆盖的、朝着他喉咙挥来的手掌。

“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龙之利爪】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脖颈，气管与颈动脉被瞬间切断，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名警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重重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另一名警卫被这血腥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他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但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零号”。

韩萧看都没看那黑洞洞的枪口，身体微微一侧，在对方扣下扳机的前一刻，他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了对方的怀里。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韩萧的手掌，直接从后方捏碎了那名警卫的颈椎。

从关门到结束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房间内，只剩下监控屏幕发出的荧荧蓝光，以及两具尚在微微抽搐的、逐渐冰冷的尸体。

韩萧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缓缓地喘了一口气。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暴虐而满足的情绪，顺着【蛰龙原血】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头“龙”，正在因为杀戮而欢欣雀跃。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能轻易撕裂生命的利爪，心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杀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他甩了甩头，将这丝不合时宜的感慨抛之脑后。现在不是进行哲学思考的时候。

他没有时间休息。他先是将门口的两具尸体拖了进来，然后用其中一人的作战服，仔细地擦拭掉走廊上的血迹。接着，他没有去砸那些监控屏幕，那会立刻触发系统警报。他来到控制台前，凭借着穿越前对这类安防系统的了解，迅速找到了格式化所有近期录像的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催动【超常听觉】，确认了走廊外暂时无人后，才锁上门，悄然离开。

他如今就像一个游荡在基地里的幽灵，监控系统已经“瞎了”，而他的听觉，则成了新的“天眼”。

肃清了监控室，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离开这座地狱。

但离开需要门禁卡，而且是最高权限的那种。整座基地，有这种权限卡的人屈指可数。而此刻还留在基地里的，只有两个人选：安全主管巴洛塔，以及……实验负责人林维贤。

就在韩萧思索着该如何找到并解决掉这两个目标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的走廊转角处传来。

“零号，站住。”

韩萧身体一僵，缓缓回头。一名警卫正向他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林维贤先生要见你，跟我来。”

韩萧那双伪装成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巧。

也好。

省得我去找你了。

韩萧跟着那名警卫，一路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林维贤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比基地的任何地方都更加阴森。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玻璃容器，浑浊的福尔马林溶液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体器官和失败的实验体残肢。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兔子头，一颗还在微微搏动、被导线连接着的狼的心脏，甚至有一截属于人类婴儿的、长满了鳞片的手臂……

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属于变态杀人魔的私人收藏馆。

林维贤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手术台前，兴致勃勃地擦拭着一柄柄形状怪异的手术刀和开颅器，那些工具在灯光下，反射着让人浑身发冷的森然白光。

“哦，你来了。”林维贤转过身，一看到韩萧，眼中立刻迸发出了火热的光芒，就像一个饥渴的赌徒看到了最稀有的筹码。

“组织终于把你交给我了，”他贪婪地上下打量着韩萧，兴奋地搓着手，“别怕，我会很小心的。只要解剖了你，我就能研究出你与其他实验体完全不同的秘密。等我挖掘完你全部的价值，你的尸体，有资格成为我最完美的藏品。毕竟，你可是‘零号’，多么有纪念意义啊。”

他看向那名警卫，随意地吩咐道：“把他给我固定到手术台上去，用最粗的束缚带，别让他挣扎，弄坏了我宝贵的‘材料’。”

“是。”那名警卫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来抓韩萧的胳膊。

忽然，林维贤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他疑惑地转过身，却看到了一副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个他印象中永远沉默、木讷、逆来顺受的实验体“零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熟悉的麻木，而是一种让他如坠冰窖的、冰冷的杀意。

而在韩萧的身后，那名刚才还活生生的警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胸口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可见骨。

“你……”林维贤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手的。

他还来不及思考，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他的心口传来。

他呆呆地低下头，只见一只覆盖着黑色角质利爪的手掌，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精准地捏碎了他的心脏。

力气，如潮水般从身体里褪去。手中珍爱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林维贤惊骇欲绝地抬起头，迎上了韩萧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最后的希望，落在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上。

韩萧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栗的质感：“死心吧，监控室的人，已经都死光了。”

这语气……这眼神……绝不是那个木讷的“零号”！

林维贤浑身剧震，面若死灰。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问道：“这……这半年……你……你都是装的？”

韩萧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不……不可能……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林维贤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笑话，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疯狂。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韩萧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掌，利爪上，还挂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碎块。

他看着林维贤，这个赋予了他新生、也带给了他无尽痛苦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所谓的‘创造’，不过是打开了牢笼的缝隙。而我，亲手挣脱了它。”

林维贤带着满腔的不甘、惊愕与恐惧，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为何会向他的“造物主”，挥下最无情的审判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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