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相互鼓励

暴雨冲刷过的街道泛着冷光，陈绍明将唐舒洁裹进毛毯，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通红的脚趾还沾着泥点。茶几上的退烧药冒着热气，他伸手试了试温度，却被唐舒洁突然握住手腕。

“别再为我淋雨了。” 她声音沙哑，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你感冒还没好透。”

陈绍明喉咙发紧。这一个月来，他的生活像被揉皱的画纸，而此刻唐舒洁的指尖温度，却让那些褶皱有了舒展的可能。他轻轻抽出手，把药递过去：“先把药喝了。”

唐舒洁抿了口药，突然笑出声，嘴角沾着白色药渍：“你知道吗？被关在家里的时候，我把我们的故事画成了绘本。”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陈绍明按住肩膀。

“你先休息。”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去取画稿。”

深夜，唐舒洁在客房熟睡。陈绍明坐在书房，电脑屏幕亮着家族群的消息。姑姑发来长语音：“你爸高血压都犯了，还不赶紧断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台的绿萝上 —— 那是唐舒洁上次硬塞给他的，说 “看着绿色心情会好”。

手机震动，是唐舒月发来的消息：“我妈住院了，肺炎。” 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陈绍明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想起曾经作为女婿，每个周末都会陪唐母去公园散步。他回复：“需要帮忙随时说。”

第二天清晨，唐舒洁披着毯子走进厨房，看见陈绍明系着围裙煎蛋。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后背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你会做饭？” 她倚在门框上，声音带着笑意。

“以前学过一点。” 陈绍明没敢回头，生怕唐舒洁看见他耳尖的红，“先吃点东西，下午带你去医院。”

唐舒洁笑容凝固：“去医院？”

“你妈妈住院了。” 陈绍明关掉煤气，“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唐舒洁攥着果篮的手指节发白，病房门虚掩着，能听见唐母虚弱的咳嗽声。陈绍明正要敲门，却听见唐舒月的声音：“妈，您别再气坏身子了，舒洁那孩子……”

“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和陈绍明在一起，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唐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唐舒洁浑身一颤，果篮险些落地。陈绍明伸手扶住她，低声说：“我们先回去。”

“等等。” 唐舒洁突然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妈，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爱绍明。”

唐母剧烈咳嗽起来，唐舒月慌忙拍着她的背，转头怒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陈绍明走上前，从包里掏出医生开的止咳药：“阿姨，这是特效药，每天三次。”

唐母别过脸不看他，唐舒月却接过药盒，眼神复杂：“谢谢。”

从医院出来，唐舒洁一言不发。陈绍明带她来到海边，潮水卷着细沙漫过脚踝。“小时候，我和姐姐总来这里捡贝壳。” 唐舒洁弯腰拾起一枚破碎的螺壳，“那时候我们什么都分享，现在却……”

陈绍明握住她冰凉的手：“给他们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贝壳形状的项链，“你之前说想要，我在网上订的。”

唐舒洁的眼泪砸在贝壳上：“傻瓜，乱花钱。”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秘密 “地下情”。唐舒洁躲在陈绍明的公寓里画画，把客厅的白墙涂成星空。陈绍明下班回家，总能看见她踮着脚作画，裙摆扫过未干的颜料。

“这幅画叫《突围》。” 唐舒洁指着画布上纠缠的藤蔓与破茧的蝴蝶，“就像我们。” 她突然转身，鼻尖几乎贴上陈绍明的：“绍明，我们办个画展吧。”

“现在？” 陈绍明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苗，“你家人……”

“我联系了画廊，下个月开展。” 唐舒洁握住他的手按在画布上，“用作品告诉他们，我们的爱是认真的。”

然而，就在画展筹备到一半时，唐父带着七大姑八大姨 “突袭” 了公寓。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唐舒洁慌乱地用床单盖住画作，却被唐父一把掀开。

“你还在画这些不知羞耻的东西？” 唐父气得满脸通红，抄起画架就要砸。

陈绍明冲过去拦住：“叔叔！这些画是舒洁的心血！”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唐父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舒洁，你立刻跟我回家！”

唐舒洁躲在陈绍明身后，声音却很坚定：“爸，画展我一定会办。”

争吵声中，陈绍明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唐舒月发来的消息：“我说服妈去看画展，你和舒洁…… 别放弃。”

他握紧手机，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突然有了勇气。也许正如唐舒洁画中的蝴蝶，他们必须冲破这层茧，才能迎来真正的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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