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屠夫与冰蔷薇

墙外车流如梭，鸣笛声躁。

墙内冷库二层锈蚀的钢架上，“碎颅者”屠震咧开一口黄牙，满面横肉阴狠。

岩甲覆体如移动堡垒，攻击野蛮如拆迁，穷凶极恶追击一名黛青色束高马尾的女执法者。

他右臂畸变成在手中凝聚一柄花岗岩巨锤，每一次挥动砸在楚晚晴的冰盾上炸开冰晶风暴。

砸爆菱形冰盾将人带刀轰飞。

“执法局的娇花。”屠震一脚踩碎她断裂的冰刃，岩甲缝隙渗出毒雾，“听说你值三吨金条！”

楚晚晴蜷在墙角，左臂不自然弯折。

血从黑蓝战术服裂口渗出，在满地冰渣上蜿蜒如赤蛇。

咬牙捏碎腰间最后颗冷凝弹，寒雾勉强冻住屠震脚踝：“三队，请求支援……”对讲机只剩电流嘶鸣。

屠震岩锤高举，头顶棚顶轰然炸裂！

夏枫裹着钢筋水泥碎块垂直砸落，两条腿还在破洞里滑稽地乱蹬。

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平地摔的宇宙级引力，让他像颗被磁铁吸住的铁钉般精准砸向屠震后背。

“噗嗤！”

岩甲碎裂声混着放屁似的闷响。

屠震眼珠暴凸，夏枫的膝盖正顶在他尾椎骨上，岩锤脱手砸穿地板。

两人滚地葫芦般缠作一团，屠震岩甲缝隙喷出腥臭毒血，全滋在夏枫脸上一阵开水烫的痛感。

“呸呸呸！”夏枫抹了把脸，皮肤红红的一大片，惨叫，“这血还是硫酸？！”

夏枫头发里插半截PVC水管，后腰挂冷库“小心地滑”标识牌。

屠震尾椎骨碎裂导致岩甲失控剥落，露出背后溃烂的毒疮。

楚晚晴瞳孔骤缩，她看见夏枫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却一脚绊在屠震的岩锤手柄上，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倒。

“蠢货别动！”她嘶喊已迟。

夏枫挥舞的胳膊“恰好”勾住屠震脖颈，沾染毒血的膝盖“精准”跪压在他裤裆。

屠震的惨叫变调成阉鸡打鸣，护体岩甲哗啦崩散大半。

楚晚晴专业战术判断：

受害者屠震，受损部位尾椎骨/裆部，伤害 90％物理破甲。

评价天降人肉炮弹，垫背的艺术。

内心狂赞啊！

楚晚晴榨干最后一分异能量射出冰锥贯穿屠震右肩。

剧痛让他本能翻滚，却把夏枫甩向堆满冻鱼的角落。

“我的腰——”夏枫嚎叫砸进鱼堆，银亮的带鱼像瀑布般倾泻掩埋了他。

屠震拔出冰锥一把捏碎，凶悍扑向楚晚晴，岩爪离她喉咙仅半寸时，背后传来带鱼腥风。

夏枫顶一脑袋鱼鳞狂奔而来，脚下突然打滑。

楚晚晴眼睁睁目睹他踩中自己掉落的鞋带，身体旋转横拍向屠震侧脸。

“啪！”

一记充满海腥味的耳光响彻冷库。

屠震被抽得原地转圈，楚晚晴前冲递出冰刃精准扎进心口岩甲裂缝彻底终结他罪恶的一生。

夏枫瘫在血泊里仰望天花板，背下岩石铠甲硌人：“下次能不能垫个软点的。”

楚晚晴扯下染血的发带捆扎伤口，踢开屠震掉落的毒牙。

她蹲到夏枫面前伸出手，冰面般的脸裂开一丝纹路，嫣然一笑：“异能局第七支队队长楚晚晴。感谢你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但不提倡你这种自杀式英雄救美。”

楚晚晴染血指尖悬在夏枫眼前，残留的冰晶在指尖凝成六芒星。

夏枫凝视如细嫩葱白的指尖，心想据说每一片雪花的形状都独一无二的。

不远处屠震半张脸嵌着带鱼鳞片，在冰封血泊中抽搐。

火辣的视线仿佛融化冰冷。

楚晚晴俏脸微红，难道他是传说中的手控。

忍不住提醒：“回神，我受伤可举不了太久。”

“哦哦，”夏枫连忙握住手，一个大男人很轻松的被她拉了起来。

楚晚晴打量他被毒血烫伤的脸，基本痊愈只留淡淡红印，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淡化消失。

钢架滴落融化的冰水，空气里屠震毒血的腥甜弥漫。

后续执法队员们破门闯入，防毒面具后的瞳孔集体地震。

屠震尸体面朝下趴卧，后背岩甲碎裂处镶嵌半个“小心地滑”标识牌，残留神经本能每抽搐一次，后背的鞋印就渗出更多毒血。

夏枫扎马步，双手死死攥住花岗岩巨锤手柄，脸憋成猪肝色，锤头却像焊死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兄弟，别白费力气了。”一个队员忍不住提醒，“‘碎颅者’的岩锤，得C级力量系‘强能力者’才抡得动。”

夏枫泄了气，一屁股坐进血泊：“早说啊……”

楚晚晴单膝跪地，冰镐尖端精巧挑起飞溅的毒牙装进证物袋。

断裂的左臂软软垂在战术服撕裂的袖管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将证物袋甩给队员：“脊椎样本取三份，毒血样本低温封存，通知净化组，这层冷库污染等级中危。”

收拾残局后，驱车前往异能执法局。

黑色装甲车碾过渊海市填海新区的悬索桥，扎进一片钢筋水泥的峡谷。

执法局总部“深渊灯塔”如同熔化的黑曜石浇筑而成。

七栋棱角锋锐的塔楼呈放射状刺向天空，通体覆盖哑光黑色合金，正中主塔顶端，一枚巨大的全息棱镜缓缓旋转，将正午阳光撕裂成青紫色的光瀑，笼罩下方蛛网般的空中廊桥与悬停的武装浮艇。

夏枫扒车窗打量一队背负喷气翼的执法者掠过塔楼间隙，像一群冰冷的雨燕。

“像不像插进海妖心脏的匕首？”楚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已换下破损的作战服，披一件墨绿色的长款风衣，衬得未受伤的右臂越发修长。

断裂的左小臂被临时固定在一副银灰色金属支架里，支架末端延伸出细密的神经探针，刺入她苍白的皮肤。

“像焦皮甜筒。”夏枫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来没想过有来这里的一天。

电梯沉入主塔地下七层。

门开刹那，浓烈的草药辛香混合着臭氧味扑面而来。

青囊医疗中心像个巨大的蜂巢。

无数圆柱形透明治疗舱嵌在弧形墙壁上，流淌着各色数据流。

一个穿月白长褂的女人倚在中央控制台边剥橘子，指尖缠绕丝丝缕缕的碧绿色流光。

胸牌上写：林半夏，B级治愈系，代号【青囊】。

“哟，小楚队长。”林半夏懒洋洋抬眼，橘子瓣丢进嘴里，“这次是断胳膊还是烂腿？”

“左尺桡骨粉碎，附带神经毒素侵蚀。”楚晚晴把自己摔进一张悬浮诊疗椅。

林半夏啧了一声，五指虚按在楚晚晴左臂支架上，碧绿流光顺着探针汹涌注入，楚晚晴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断裂的骨骼在皮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复位对接，如同冻土下春苗破冰。

黑紫色的毒素被绿光逼出毛孔，化作袅袅青烟。

夏枫看得目瞪口呆，治愈系大能力者香饽饽名不虚传。

“行了，骨头接上了，毒也清了。神经修复得躺两天。”林半夏收回手，瞥了眼夏枫，“这小帅哥脸上的疤是你弄的？恢复得倒挺快。”

“他自己摔的。”楚晚晴活动新生的左腕，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淡粉色。

“摔能摔出抗毒体质？”林半夏挑眉，忽然凑近夏枫，鼻翼翕动，“咦，你身上有股被雷劈过又浇了汽油的味儿。”

夏枫回忆上个月的惨痛经历，没被雷劈成焦炭不是因为命大，而是因为补偿机制是“全属性抗性增强”。

月末负面效果清零，代偿能力目前看来依然保留了一部分。

稍后配合执行记录，还要颁发优秀市民奖。

嘉奖仪式在七楼一间布满屏幕的简报室草草结束。

一个表情严肃的官员将一枚青铜质地的“渊海勇毅勋章”拍在夏枫手里，外加五千块现金：“市民夏枫，见义勇为，行为可嘉，方式愚蠢，奖金拿去修裤子。”

服务态度，差评！

夏枫硬气的提了提裤子，“不修，破洞风我喜欢。”

人群散去，楚晚晴在走廊尽头叫住夏枫。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幅落地窗，在她墨绿的风衣上镀了一层金边，夏枫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黛青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脖颈。

眉眼冷冽如刀锋，鼻梁挺直，唇色偏淡，风衣腰带勒出一段窄而有力的腰线，裤管收进系带长靴，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右耳垂有一枚小小的冰晶耳钉，折射碎光。

断裂的左臂虽已愈合，仍被支架固定垂在身侧，平添几分破碎的战损感。

“屠震的毒牙上有‘黑曼巴’走私集团的标记。”她递过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边缘缠绕冰花纹路，“楚晚晴，第七支队。万一遇到麻烦打我电话。”

名片触感冰凉，夏枫弹指弹了两下名片发出挺括的脆响：“所以那五千块是医药费预付款？”

楚晚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那点钱不够买你一条命。”

目光不留痕迹扫过他地摊货的长裤，“执法局食堂，红烧带鱼不错，算谢你……当垫背。”

夏枫肚子应景地咕噜一声。

楚晚晴转身走向电梯，墨绿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夏枫将勋章和名片随手塞兜里跟上，电梯门合拢前，他看见金属门板上映出自己头发里那截倔强的PVC水管碎片。

电梯无声上行。

楚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夏枫。”

“啊？”

“下次摔的时候，”她侧过头，冰晶耳钉闪过微光，“瞄准点，别浪费。”

夏枫一惊，被识破了吗？

电梯停在12楼。

门开，喧嚣的人声涌来。

夏枫拔掉头发PVC管碎片扔进角落方箱垃圾桶。

刚要迈步，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未知号码短信——“客人，猫娘米娅咖啡馆恭候大驾光临！！！”

夏枫抓住兜里手机按熄屏幕，盯着窗外悬索桥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后槽牙发酸。

渊海市的楼，可都挺高的。

“呵呵，离地越高，摔得越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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