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归梦成誓

风雪夜，梦灯摇。

我跪于山巅古井前，披一袭旧袍，独对漫天星河。

这里是梦狩宗外门禁地“归梦井”，昔年，凡犯宗门之“弃梦罪”，梦魂即被压入井底，化为梦泥，永不超生。

那夜，父母便是在这井边，被押而来。

宗门主判不过是淡淡一句：

“无梦之人，无资格留梦狩。”

我躲在石阶背后，望着他们背影渐远，直到沉入井底那一刻，仍未回头。

他们不敢。

我不敢。

“十三年了。”

我喃喃低语。

“夏家被逐梦之后，我跪了十三年。”

“现在，是时候站起来了。”

我割破手指，在梦灯前画下血誓：

“我夏木白，梦血未枯，誓踏梦路。”

“若魂灭于塔，则梦散无悔；若兵断于识，则梦图焚骨。”

“此生归梦，唯我不弃。”

血滴入梦火，刹那间，识海震荡！

【归梦之誓：成立】

【天赋提升：梦识稳定度+1】

【特殊状态激活：梦图本源反应】

那道梦塔虚影骤然浮现脑海，比之前更清晰三分，梦图之中，一道全新符印在我胸口浮现，宛若一道沉睡的“塔眼”。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执虚”，竟开始剧烈颤动！

“轰！”

我口吐鲜血，跌落地面。

梦兵异动！

**

“梦源共鸣……魂纹反噬？”

我脸色骤变。

“执虚”浮现于识海上空，剑胎竟在梦识之中自裂一痕，梦丝疯狂涌入，却反被吸纳。

“它在吞我的梦魂？！”

我强行稳住心神，闭眼凝识。

梦火中，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弱者，如何执虚？”

我咬紧牙关，强压梦兵波动，将整条魂识梦丝缠绕于剑胎周围，强行稳固。

“我还不够强……”

“但我有誓言。”

话落，识海如雷！

“执虚”上梦纹缓缓停止崩裂，灰光黯然，沉入识海最深处。

我大口喘气，几欲昏厥。

“你疯了。”

一道冷声传来。

我抬头，却见一道青影自林间而来，踏雪无痕。

是苏绾。

她站在梦井之外，静静望着我，神情复杂。

“你以血为契，强立梦誓，竟试图引动梦塔源识？”

“那不叫勇，是蠢。”

我笑了笑，擦掉嘴角血迹。

“你们观梦司不是也立过‘不动梦源’的宗规吗？”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一下，引得观梦石壁直接裂开一寸？”

我心一震。

“观梦石裂？”

“你是不是疯了？”她第一次失了冷静，“你才开梦两劫，就敢触源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

她却忽然顿住。

目光定格在我胸前。

我低头，看见那道“塔眼”印记竟浮于衣袍之上，正悄然闪烁。

苏绾沉默良久，低声道：

“你不是普通的梦徒。”

“你是梦塔选中的人。”

我看向她，眼中却带着一丝疏离：“你们又打算怎么用我？”

她闭了闭眼，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夜来，是为救你。”

“救我？”

她抬手，一道冰符飞出。

“梦兵堂，已经派人了。”

符爆之声震天！

梦井之畔，五道人影齐现，皆着梦甲，腰悬梦刃，为梦兵堂执法弟子！

“夏木白，奉梦兵堂令，擅动梦源之罪，立即拿下！”

“废话少说，梦兵收魂！”

五人梦识齐动，一道道梦兵飞出——火刃、蛇链、骨爪、魂瓶……皆属中阶梦兵！

我尚未完全恢复，但梦兵“执虚”被动而出，灰光如线，绕身旋转。

我怒喝一声，强行催动梦图！

【梦图加持：灵速+1，识幅+2】

【魂压反震启动】

一声轰鸣！

梦识激荡下，那五柄梦兵中，有两柄直接寸寸崩解！

“这是什么鬼梦兵？！”

“不是宗谱之中任何品类！”

“退——”

我一剑横斩！

“执虚”如裂虚空，灰纹震荡之下，三名弟子被梦丝震晕，其余两人退至林后。

“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

他们落荒而逃。

我吐出一口血，斜靠梦井石上。

苏绾走来，蹲下身。

“你真是疯了。”

我笑：“你说过，我活不下来。”

“所以，提前练一练。”

夜深如墨。

我与她并肩坐于梦井之畔。

“我不信你。”我忽然道。

“我知道。”她平静点头。

“但我信我自己。”

“那就够了。”

她站起身，转身离去，步入夜林前回头一眼。

“记住，三日后试塔大比，梦图之上，宗门不是唯一盯上你的人。”

“还有……窥梦者。”

“窥梦者？”

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内心第一次生出一丝真正的不安。

而身后，梦井轻轻颤动，一道幽光从深处透出。

似乎有梦魂，在井底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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