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紫霄峰上·身份试探

晨雾未散时，林辰已站在紫霄峰脚下。

石阶泛着冷玉般的幽光，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上——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古老结界的审视。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浮动的灵力比外门浓郁十倍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草木香，可后颈却爬满细汗。

三日前张老头碎掉的茶盏声还在耳边响，李元衡夜枭似的笑声更清晰，此刻每道掠过他的神识都像银针，扎得他脊背发紧。

“小友倒是守时。”

清冽的声音自峰顶飘落，林辰抬头，便见太虚真人立在云气中，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腰间玉牌流转着星辉。

他这才发现，方才那些探查的神识全来自紫霄峰上的护山大阵，而此刻大阵的波动突然柔缓下来，像巨兽收了獠牙。

“弟子林辰，见过掌教。”他垂首行礼，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储物袋边缘——那里贴着苏慕雪的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跳稳了些。

太虚真人负手走下石阶，每一步都踩在林辰心跳的节奏上。

待走到近前，他忽然抬手，一缕茶香裹着灵力钻进林辰鼻端。“紫霄峰的云雾茶，尝尝。”

石桌上不知何时摆了茶盏，青瓷盏里浮着两片嫩芽，茶汤清得能照见林辰发顶的碎发。

他刚要端起，识海里突然闪过系统提示：“检测到异质能量，成分：窥心露（中品）。

作用：扰动心神，引动潜意识。“

林辰的指尖在盏沿顿了顿，抬头时眼底已浮起受宠若惊的光：“谢掌教赐茶。”他仰头饮尽，喉间却泛起一丝苦——不是茶，是藏在茶汤里的灵力。

与此同时，轮回玉简在识海深处泛起暖光，那丝苦意刚触到心脉便被卷走，像一片雪落进温泉。

太虚真人的目光落在他喉结滚动的动作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外门杂役到掌教亲传，不过月余。

小友可知，玄天门百年未收过记名亲传？“

“弟子愚钝，只知尽力不负师长栽培。”林辰垂眸，袖中手指攥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太虚真人的神识正顺着茶汤的余韵往他识海钻，却被轮回玉简织成的光网轻轻挡住。

这让他想起昨夜张老头说的话：“掌教真人当年以凡人之躯登顶，最厌投机取巧之辈。”

“愚钝？”太虚真人突然笑了，抬手在石桌上虚按。

林辰眼前一花，石桌中央浮出个光影——是他昨夜在医阁给苏慕雪喂药的画面。“能在李元衡的眼皮子底下藏住命火，能在赵烈的追魂钉下护着青梅，这叫愚钝？”

林辰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早料到会被查，但亲眼看见自己最私密的时刻被呈现在对方面前，仍像被人扒了衣裳。

识海里的玉简突然剧烈震颤，一段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青铜巨门高入云端，门纹似龙非龙，白衣青年背对着他站在门前，身侧立着的，正是此刻含笑的太虚真人！

“咳——”林辰猛地呛咳，茶汤溅在石桌上。

他慌忙用袖口去擦，余光却瞥见太虚真人的瞳孔缩成针尖。

那画面只闪了一瞬，可他分明听见白衣青年说：“此门一开，轮回不休。”而太虚真人的声音混在记忆里：“我信你。”

“可是累了？”太虚真人的语气陡然温和，抬手召来道童收走茶盏，“去偏殿歇着吧，待风老来，再与你说些旧事。”

林辰退出主殿时，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

偏殿的门刚合上，外面便传来炸雷似的吼声：“掌教！

那案子我可查了三天三夜，您说要给小友看，我这就拿来了！“

门“砰”地被推开，风雷子扛着个半人高的卷轴撞进来，络腮胡上还沾着草屑。

他把卷轴“啪”地拍在案上，震得林辰面前的茶盏跳了跳：“三十年前大比，有个叫周明远的小子，跟你一样从外门杀上来，最后却在紫霄峰失踪了。

掌教说你该看看。“

林辰展开卷轴，泛黄的绢帛上画着个眉目清俊的少年，正是记忆里那白衣青年的轮廓！

系统提示音同时在识海炸响：“检测到轮回者特征，匹配度89%。

是否开启深度扫描？“

“周明远？”他指尖抚过少年的名字，喉头发紧。

风雷子凑过来，粗粝的手指点着卷轴末尾：“你看这血迹，他最后去了寒潭禁地。

我查过，那夜寒潭灵力暴动，连守潭的老龟都差点冻死。“

寒潭？

林辰想起系统地图里北境寒渊的红点，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他刚要问，风雷子的传音入密已钻进耳朵：“那老匹夫的茶里有窥心露，你小子倒沉得住气。”他猛地抬头，正撞见风雷子挤眉弄眼，大嗓门却还在嚷嚷：“掌教说你是可造之材，我风雷子就爱这种硬骨头！”

等风雷子扛着卷轴大步离开，偏殿里只剩林辰的呼吸声。

他摸出腰间的轮回玉简，凉意透过掌心直窜天灵盖。

系统提示还在闪烁：“命运共鸣功能剩余2小时冷却，是否激活？

激活后可获取周明远完整记忆、寒潭禁地地图。“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进来，在案上投下银霜。

林辰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想起苏慕雪眉心跳动的命火，想起李元衡说“三日后紫霄峰有的是机会”。

他指尖悬在玉简上，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声自语，声音撞在空荡的殿墙上，又轻轻弹回来。

夜风突然卷起半幅窗纱，吹得案上的卷轴哗啦作响，林辰这才注意到，卷轴最底层还压着张纸条，墨迹未干：“寒潭夜露重，莫贪深。”

他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影子，往寒潭方向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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