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半惊梦

沈青樱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晨光透过米色窗帘洒进房间。她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枕边传来均匀的温热呼吸。转头看去，墨玉正蜷成一团黑绒球，紧贴着她的肩膀安睡。

她轻手轻脚地支起身子，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家伙。但墨玉的耳朵立刻敏锐地抖了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倏地睁开，在晨光中流转着金色的光晕。

"早安。"沈青樱不自觉地用对待人类的口吻说道，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傻气。

墨玉却像是听懂了一般，伸了个优雅的懒腰，前爪抵在床单上拉伸身体，黑色尾巴高高翘起。它轻盈地跳下床，走到房门前坐下，回头望着她。

"你想出去？"沈青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当她打开房门时，墨玉并没有像普通猫咪那样窜出去，而是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厨房，在空荡荡的食盆前坐下。

沈青樱忍不住笑出声："好吧，看来你饿了。"

她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倒进洗净的浅碟里。墨玉低头嗅了嗅，却没有立即舔食，而是用爪子将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怎么了？不喜欢吗？"沈青樱困惑地问。

墨玉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坚持。它再次推了推碟子，然后走向水龙头，蹲坐下来。

沈青樱突然福至心灵："你是要我...先喝？"

黑猫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沈青樱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她蹲下身，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牛奶，然后重新将碟子推到墨玉面前："现在可以了吗？"

墨玉这才低头开始舔食，姿态优雅得不像一只流浪猫。沈青樱注视着它，心中升起无数疑问。这只猫太过特别，特别到几乎不像真实的生物。

洗漱时，沈青樱发现墨玉蹲在洗手台上，专注地凝视着镜中的影像。当他们的目光在镜中相遇时，墨玉突然抬起前爪，轻轻按在镜面上——正好覆盖住沈青樱的倒影。

"怎么了？"她转头问道，水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

墨玉没有回应，只是收回爪子，跳下洗手台离开了。沈青樱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上午的现代文学课上，沈青樱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教授讲解的文本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脑海中不断浮现墨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课间休息时，她的好友林小楠戳了戳她的手臂。

"喂，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林小楠递给她一杯自动贩卖机的热咖啡。

沈青樱接过纸杯，温热透过指尖传来："算是吧，捡了只猫。"

"猫？"林小楠眼睛一亮，"什么样的？"

"全黑的，眼睛是琥珀色。"沈青樱下意识隐瞒了墨玉那些异常举动，"很...特别。"

林小楠神秘地压低声音："黑猫啊，你要小心点。我奶奶说黑猫通灵，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

沈青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只是迷信吧。"

"谁知道呢。"林小楠耸耸肩，"对了，下周文学社要去清水寺参观，你去吗？"

清水寺。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沈青樱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朱红色的鸟居，飘落的樱花，还有......一双在暗处注视着她的眼睛。

"青樱？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林小楠担忧地摇晃她的肩膀。

沈青樱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没、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清水寺......我会考虑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沈青樱特意绕道宠物店，买了猫粮、猫砂和一个小铃铛项圈。推开公寓门时，墨玉正蹲在窗台上，夕阳为它的黑色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听到声响，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购物袋上。

"我给你买了些东西。"沈青樱放下书包，取出那个红色的小铃铛，"喜欢吗？"

墨玉轻盈地跳下窗台，走到她脚边嗅了嗅铃铛，然后——出乎沈青樱意料——它后退两步，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沈青樱瞪大眼睛。

黑猫再次摇头，这次动作更加明显。

沈青樱的手微微发抖，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不是错觉，墨玉确实在回应她。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能...听懂我说话？"

墨玉蹲坐下来，尾巴环绕着前爪，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太过人性化，让沈青樱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无法否认眼前的事实。

墨玉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桌前，轻盈地跳了上去。它用爪子拨开沈青樱的笔记本，然后——在沈青樱震惊的注视下——用肉垫按在钢笔上，缓缓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那是一个古老的"灵"字。

沈青樱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椅背才能站稳。墨玉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某种古老而智慧的光芒。它再次低头，艰难地划出第二个字："猫"。

"灵......猫？"沈青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玉点点头，然后疲惫地趴了下来，似乎刚才的举动消耗了它大量精力。沈青樱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背部。墨玉的毛发比普通猫咪更加柔软顺滑，摸上去像最上等的丝绸，带着微微的体温。

"所以......你不是普通的猫。"沈青樱轻声说，更多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墨玉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掌，算是回答。

当晚，沈青樱辗转难眠。墨玉蜷缩在她枕边，规律的呼吸声本该令人安心，但她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疑问。灵猫是什么？为什么选择她？那个清水寺的幻象又意味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她终于坠入梦乡。这次的梦境比昨晚更加清晰——她站在一座古老的神社前，樱花如雪般飘落。身穿白色巫女服的少女背对着她，黑发如瀑。当少女转过身时，沈青樱惊恐地发现那张脸与自己一模一样。

"时候快到了。"少女说，声音如同风中飘散的樱花，"他就要找到你了。"

沈青樱想问"他是谁"，但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袭来。梦境扭曲变形，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贪婪地注视着她。她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沈青樱！醒醒！"

一个陌生的男声将她从噩梦中惊醒。沈青樱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墨玉那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刚才是......你在说话？"沈青樱声音颤抖。

墨玉没有回应，只是跳上她的膝盖，用头轻轻蹭她的手。沈青樱长舒一口气——一定是噩梦太真实，产生了幻觉。

但当她再次躺下时，她分明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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