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子夜破煞与酆都暗影

殡仪馆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包，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四周弥漫着刺骨的阴冷。

距离子时越来越近，那股能冻到骨头里的寒气愈加的浓烈。

林警官提前传来消息，说已经想办法把吴大有缠住了，那家伙这会儿被困在值班房出不来。

师傅站在寒风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每喘一口气都发出嘶嘶的声音，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青铜罗盘塞到我手里，叮嘱道：“拿着这个，再配合你的破煞钱，一定能找到邪阵的关键位置！”

说完，他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骨头都被捏得生疼，“三枚木钉必须同时落下，时间就是命！之前教你的法诀，一定要牢牢记住！”师傅又叮嘱了一遍。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把三枚雷击枣木钉紧紧攥在手里，木钉又沉又麻。

师傅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紧桃木剑，转身朝着档案库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跟着罗盘疯狂转动的指针，掌心的破煞钱也变得冰凉刺骨，指引我来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刚靠近，寒气就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浓烈的怨毒气息，熏得人直犯恶心。

没错，就是这里！这是地脉阴眼，是邪阵的重要阵脚！

我按照师傅教的，左脚稳稳踏在天枢位，右脚斜跨到天璇位，摆出七星罡步的起手式；左手拇指死死压住食指根部，其余三指伸直如剑，掐出寅文手诀。

紧接着，我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阳雷破煞，邪祟伏藏！”随着吼声，我把身体里仅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右手的枣木钉里。

只听嗡的一声，枣木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细小的电蛇在钉身上噼里啪啦乱窜！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着！”，将木钉狠狠楔入脚下冰冷的地面。

轰！

一道白光炸开，地面像被巨锤狠狠砸中，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啸直接冲进我的脑袋！浓稠的黑气和怨念，滋滋作响，翻滚着向四周逃窜。

成功了！第一个阵脚被我破除！

时间紧迫，我不敢多做停留，拔腿朝着老炉房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阴风打着旋儿，卷着地上的灰尘和枯叶，发出呜呜怪叫的旋风。

罗盘的指针又开始疯狂旋转！我一边跑，一边脚踏乾位，转身进入坤宫，按照八卦步法移动，左手拇指压住中指和无名指甲，食指与小指伸直朝天，掐出离文手诀。

我大声喊道：“离火焚阴，正气长存！雷钉镇煞，破！”随着吼声，一股灼热的力量注入第二枚枣木钉，钉身再次亮起白光！我对准风旋的中心，用力将木钉扎了下去。

嗤啦！

白光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旋转的风旋。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戛然而止，灰黑色的气流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

第二个阵脚也被我成功破除！

最后一处，是档案库背阴的墙角。

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半透明的人脸，每一张脸都扭曲着，无声地张着嘴哀嚎，看得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子时到了！

我顾不上摆出完整的步法，左手匆忙掐了个金刚手诀——食指伸直如枪，拇指压住另外两指的指甲，然后把所有的意念、恐惧和愤怒都化作一声怒吼：“敕令诸邪，破障除氛！雷光耀世，定乾坤！”

我用尽全身的重量和最后一丝力气，将第三枚枣木钉狠狠扎进怨气最浓的墙根。

噗！

这一次，白光比前两次更加耀眼！那些哀嚎的透明人脸，噼啪几声，全部碎裂消散。

三处阵脚，在子时正刻，全部破除！

就在三枚木钉落地的瞬间——

嗷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啸从档案库深处传来，整个旧楼剧烈摇晃起来，砖石纷纷掉落。

一团粘稠如墨的黑暗冲破屋顶，汹涌而出！

之前见过的那个怪物变得更大了，翻滚的黑雾里裹着更多疯狂扭曲、痛苦嘶嚎的面孔碎片，它核心处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正喷吐着能腐蚀一切的恶臭黑烟，显然已经彻底疯狂。

千钧一发之际，库房里金光乍现！师傅的身影在狂暴的黑暗中显得十分渺小，却像山一样沉稳。

他脚下踏着复杂的禹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天地的脉络上；手中的桃木剑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条威严的金龙虚影缠绕在剑身上，昂首发出龙吟。

师傅大声念道：“上清敕令，神威显化！龙神借法，诛邪灭魔！急急如律令！”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随着一声大喝，师傅挥出桃木剑，金龙咆哮着冲向怪物的巨口。

轰隆！

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库房里就像刮起了强烈的风暴，破架子、烂木头四处乱飞，墙壁也被震出了巨大的裂缝。

怪物喷出的黑烟被金龙逼得倒卷回去。

“师傅！”我大喊一声，冲进库房想帮忙。

我甩出三张净邪符，口中快速念起咒语：“净天地咒，秽气分散！”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三道微弱的光芒，勉强冲散了一些扑向师傅的恶臭黑烟。

怪物被金龙重创，发出更加癫狂的尖啸！几条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粘稠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师傅狠狠刺去！

师傅因为旧伤发作，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情况万分危急！

“闪开！”我大声喊道，一股大力突然将我推开，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抬头一看，只见师傅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鲜血——这是真阳涎！鲜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金光暴涨，缠绕的金龙瞬间变得凝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师傅不顾刺来的黑暗触手，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剑中，整个人和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虹，同时喊出最后的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诛邪！”金虹如流星般，狠狠扎进怪物的巨口深处。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嚎响起，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怪物的巨口中，金光从内部爆发出来，无数痛苦的面孔瞬间崩解消散。

庞大的黑暗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核心开始，一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飞灰。

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

库房里一片狼藉，只剩下缓缓飘散的混乱阴气。

师傅还保持着刺剑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里。突然，他手中的桃木剑咔嚓一声，寸寸断裂，掉落在地上。

师傅脸上仅有的一点血色瞬间消失，变得像一张金箔纸，身体摇晃了几下，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还混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傅——！”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师傅的身体冰凉，轻得像一片叶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怪物消散的地方，有两样东西掉落在厚厚的灰烬里。

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令牌，材质既不像金属也不像木头，拿在手里沉甸甸、冷冰冰的。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周围环绕着一座森严的城池轮廓，仅仅看一眼，就让人从心底感到害怕。

旁边还有一小块没烧完的黑布片，上面画着比之前更扭曲、更邪异的符箓线条。

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吴大有惊恐的喊叫声。

林警官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大有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被两个警员死死按住。

“快！快送我师傅去能救命的地方！”我声音嘶哑地大喊着，紧紧抱着师傅冰冷的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令牌和邪异的布片。

林警官反应过来，立刻指挥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师傅抬走。

作恶多端的怪物终于被消灭了，可我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大的冰。

怀里的师傅生机微弱，生死未卜；手中令牌上的鬼首城池印记，仿佛一块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还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威压。

师傅在昏迷前，嘴唇微微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气音：“…酆…都…危…”

说完，他的头一歪，没了动静。

我咬着牙，把令牌和布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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