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人道为薪，万民祈愿

“稳住它！”

孔子一声低喝，顾不得消耗，手中的竹简光芒大放，一篇《中庸》的经义化作柔和的金色锁链，试图缠绕上帝躯，以“中正平和”之道去调和那股即将爆发的狂暴杀气。

韩非子更是直接，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头顶的《天条》法典之上。

“法，所以禁民为非而使其迁善远罪也！镇！”

青铜法典轰然一震，垂下万道法理之光，如同无数根钉子，强行钉入帝躯的裂痕之中，试图将其弥合。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

那尊由军魂熔铸的帝躯，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绝世凶兽。它内部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和纯粹，那是三千六百多名百战精锐毕生杀伐意志的集合体，岂是单靠“道理”和“律法”就能轻易驯服的？

黑色的裂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一股股黑色的杀伐之气从裂痕中溢出，化作一个个模糊的、咆哮的鬼脸，疯狂地冲击着两位圣人的压制。

“噗！”

孔子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不行，”韩非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这些军魂的意志，在献祭的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忠于陛下，所以愿意融合。但融合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意志的搏杀。三千多个‘我’，要如何才能变成一个‘我’？除非有一个更强大的意志来主导，否则，它们只会相互撕扯，直到彻底崩溃！”

更强大的意志？

秦川脑中轰然一响。

他瞬间明白了。庄周前辈说的三个条件，器、薪、钥，根本不是独立的三个步骤，而是一个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整体！

“器”不稳，是因为缺少“薪”作为粘合剂和能量源来点燃它，唤醒它！

“薪……薪……人道气运……”

秦川喃喃自语，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天堂废墟。这里除了他们，除了尸骸，什么都没有。哪来的人道气运？

不对！

有！

秦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那无形之中，始终跟随着他的“镜头”。

他知道，在那镜头的另一端，有十四亿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那里，才是人道气运最磅礴、最浩瀚的源头！

“大圣！关将军！佛陀！帮我争取时间！”

秦川对着孙悟空等人嘶吼一声，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那尊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帝躯之前。他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割裂他皮肤的凌厉杀气，猛地转过身，面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面对着那十四亿正在观看直播的同胞！

“我知道，你们在看。”

秦川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到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全球直播间里，所有华夏观众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青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为始皇帝陛下的陨落而悲痛，为大秦锐士的牺牲而心碎。”

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希望就在眼前！始皇帝陛下没有死！他以泰山为陵，以国运为棺，化作了这片土地的守护神！而那些牺牲的战士，他们也没有白白死去！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为陛下重铸了归来的帝躯！”

他伸手指着身后那尊忽明忽暗、即将崩溃的暗金色雕像。

“看！这就是‘器’！复活陛下的容器已经铸成！但它需要能量！需要‘薪’去点燃！”

“庄周前辈说，这‘薪’，就是人道气运！是属于我们每一个华夏人的意志！”

“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是看客。我们看着神明为我们战斗，看着英雄为我们牺牲。我们只能在屏幕前欢呼，或者哭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秦川张开双臂，对着镜头，对着所有的同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这一次，该我们了！”

“他为我们血战至死，如今，轮到我们，去呼唤他归来！”

“我，秦川，恳请大家！恳请所有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同胞！把你们的意志，你们的思念，你们的期盼，你们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借给始皇帝陛下！”

“不要再祈祷！不要再哀求！我们不是向神明乞讨的羔羊！”

“我们是龙的传人！我们的意志，本身就是力量！”

“站起来！所有华夏人！用你们的声音，用你们的意志，告诉我，告诉这漫天神佛，告诉那高高在上的敌人——”

秦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要他回来！！！”

……

地球。华夏。

当秦川的这番话，通过电视、手机、广场大屏幕，传遍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时，整个国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无数正在哭泣的人，止住了眼泪。

无数捶胸顿足的人，停下了动作。

无数陷入绝望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一个正在医院里，看着直播画面的小女孩，她擦干眼泪，对着屏幕，用稚嫩的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句：“……回来。”

一个正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一起观看直播的白领，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着屏幕，大声地吼道：“回来！”

一个正在田间地头，用老旧手机看着直播的老农，他扔掉手里的锄头，挺直了被岁月压弯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天空咆哮：“给老子回来！”

一间大学的宿舍里，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对着屏幕振臂高呼：“陛下！归来！”

“归来！”

“归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从一个人，到十个人，到一百个人……

从一座城市，到十座城市，到整个国家……

十四亿颗心脏，在这一刻，以同样的频率开始跳动。

十四亿道意志，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同一个声音。

“归来！！！”

“陛下！归来！！！”

“风！风！大风！恭请陛下归位！！！”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祈祷，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蕴含着五千年文明传承的、无比强大的集体意志！是一种“人定胜天”的宣告！

战场之上。

就在秦川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堂废墟那灰暗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道璀璨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下！

这些光柱，并非来自宇宙星辰，也非来自神明恩赐。它们源自遥远的地球，源自那片名为神州的土地，源自那十四亿颗众志成城的心！

这是最纯粹、最磅礴的“人道气运”！是华夏文明的“薪火”！

“来了！”秦川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柱，如同找到了归宿的百川，疯狂地涌向了那尊即将崩溃的帝躯。

滋啦——

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之上。

那些从裂痕中溢出的黑色杀伐之气，在接触到这股充满了“希望”与“生机”的人道气运时，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那些狰狞的黑色裂痕，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刷和填充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被弥合。

那尊暗金色的帝躯，仿佛一个饥渴了千年的旅人，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来自后世子孙的馈赠。它的颜色，开始从冰冷的暗金色，逐渐转变为一种充满了威严与温度的……玄黄之色！

帝躯，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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