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天塌地陷，最后的疯狂

帝星陨落，天地同悲。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华夏将士，每一个华夏神明，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始皇帝消散的地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秦川跪在地上，双拳死死地砸在龟裂的大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一片惨白，温热的鲜血顺着拳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遍又一遍回响的，都是始皇帝最后的那几句话。

“朕，并未落败。”

“朕只是……为华夏，扫清了前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是啊，最大的绊脚石，那个窃取了无数规则，背后还站着“牧场主”的怪物，被始皇帝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镇压了。

从战略上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惨胜。

但是，从情感上，从精神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华夏联军失去了他们最强大的主心骨，失去了那个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安心的无上存在。

就好像一个孩子，一直被一个强大无匹的父亲保护着，突然有一天，父亲为了保护他，和最凶恶的猛兽同归于尽了。

孩子安全了，但他的天，也塌了。

“陛下……”

蒙恬这位浴血奋战，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七尺高的汉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如同杜鹃泣血。

“大秦的儿郎们！我们……没有了陛下了……”

他身后的数万大秦锐士，闻言尽皆悲从中来，无数人跟着跪倒在地，兵器散落一地，哭声震天。

军心，散了。

不，是整个华夏阵营的“魂”，都随着始皇帝的消散，一起散了。

孙悟空紧紧地攥着金箍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无措。

“皇帝老儿……就这么……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在他心中，始皇帝虽然霸道，虽然不讲理，但却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强者，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现在，这个战友，为了保护大家，就这么……没了。

“阿弥陀佛。”

佛陀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着往生咒，但他那宝相庄严的法相，此刻也变得暗淡了许多，显然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孔子手持竹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位儒家圣人，此刻也只能用一声叹息，来表达心中的悲痛与无奈。

整个华夏阵营，被一股名为“绝望”的阴云，死死地笼罩着。

【全球直播间】

“我……我不能接受……我不相信始皇帝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要用始皇帝的命去换啊！”

“他最后说的话，我听哭了……‘朕并未落败，只是为华夏扫清了绊脚石’……他到最后一刻，想的都还是整个文明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的始皇帝！这就是我们华夏的千古一帝！他不是暴君！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神！”

“天塌了……我们的天，真的塌了……”

直播间里，哀嚎遍野。

无数华夏观众，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泪流满面，悲痛得不能自已。

那种感觉，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空落落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你尽情悲伤的地方。

就在华夏阵营陷入最低谷，最脆弱的时刻。

异变，再生！

“桀桀桀桀……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一阵阴冷、尖锐，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笑声，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这声音，让所有沉浸在悲痛中的人，都猛地一个激灵！

秦川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在战场的另一端，那个之前被始皇帝一指“定义”为叛逆，本应被世界规则抹除，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神王奥丁，此刻，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不，不止是他！

还有那个跪地求饶，同样被烙上了“叛”字的太阳神拉！

他们两人，身上的“叛”字烙印，正在被一股浓郁的，纯粹的黑暗力量所腐蚀、吞噬！

他们那本已油尽灯枯的神力，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恢复，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邪恶！

在他们身后，那些被始皇帝抹除的阿斯加德战士，那些被拉神带领的埃及神族，他们的身影，竟然也开始从虚无中，重新凝聚！

只不过，重新凝聚的他们，不再是神，而是一个个双眼冒着黑气，浑身散发着堕落与疯狂气息的……魔物！

“怎么回事？！”秦川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始皇帝的“法”，竟然失效了？

“始皇帝的‘法’，确实厉害。”奥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了骨骼脆响的声音，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

“被‘世界’本身排斥，那种滋味，我永生难忘。可惜啊……他死了！”

奥丁的独眼中，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

“他一死，他立下的‘法’，就成了无主之物！虽然依旧存在，但强度，却十不存一！”

“而我们，现在有了新的‘主人’！”

奥丁高高举起手中的永恒之枪，那枪尖之上，燃烧着熊熊的黑色魔火。

“出来吧！我伟大的主人！这个世界，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您的降临了！”

随着奥丁的狂热呐喊，一股让秦川感到无比熟悉的，冰冷、绝望的气息，从战场的最中心，那片被泰山镇压，化为虚无的深渊之中，缓缓地……升腾而起！

秦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怪物！

那个被始皇帝拼尽一切才镇压下去的光暗怪物！

他……竟然还没死？！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那片虚无的深渊之中，一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巨手，猛地伸了出来，扒在了深渊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更加邪恶的身影，缓缓地，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布满了被泰山“天威”碾压出的恐怖伤痕，光与暗的本源，逸散了大半，气息比全盛时期虚弱了九成不止。

但是，他没死！

他硬生生地，抗住了始皇帝那同归于尽的，最强的一击！

“秦……始……皇……”

怪物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你……确实……差点就成功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人’，而不是真正的‘神’！”

“你的力量，会耗尽。你的生命，会终结。”

“而吾……只要这片‘牧场’还存在，只要‘主人’还需要吾，吾，就是……永恒不灭的！”

怪物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战场上，那些刚刚投降的，瑟瑟发抖的希腊神明，还有那些弱小的神族，他们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被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每吞噬一个神明，怪物身上的伤势，就恢复一分，气息，也增强一分！

他在……进食！

他在用这些苟延存活下来的神明，当做自己恢复力量的“血包”！

“不！不要！”

“饶命啊！”

那些神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但无济于D事。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数千名神明，就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怪物的气息，也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虽然依旧虚弱，但面对着已经失去始皇帝，军心涣散，人人带伤的华夏联军，这，已经足够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怪物那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猩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华夏神明和将士，就像是在看一盘……最美味的佳肴。

“始皇帝的‘人道’，真是美味啊……虽然没能完全解析，但仅仅是逸散出来的这些，就让我受益匪-浅。”

“那么，你们这些继承了他最后力量的人，想必，会更加……可口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幕，再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笼罩了整个战场。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了始皇帝，谁还能抵挡这个怪物？

谁，还能创造奇迹？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

“嘿嘿，想吃俺老孙？就怕你没那么好的牙口！”

“小的们！皇帝老儿虽然没了，但俺老孙还在！”

“就算是死，也要从这妖怪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他吹出一口仙气，无数毫毛分身再现，虽然光芒暗淡，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说得对！”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关某一生，只跪天地君亲师！岂能向妖魔俯首！”

“众将士听令！”蒙恬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捡起自己的长剑，指向了那正在重新集结的叛军和恶鬼，“陛下虽去，但大秦的军魂，永存！”

“今日，我等，便随陛下一同……战死！”

“战！战！战！”

残存的大秦锐士，被激起了最后的血性！

他们擦干眼泪，重新拿起兵器，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

一场实力悬殊到令人绝望的，最后的决战，爆发了！

秦川看着眼前这悲壮的一幕，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所填满。

他知道，这只是飞蛾扑火。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血性，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看着孙悟空的分身，成片成片地被那怪物一巴掌拍碎。

他看着关羽的刀芒，在那怪物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看着成千上万的大秦锐士，被奥丁和拉所带领的魔化叛军，以及那无穷无尽的地府恶鬼，疯狂地屠戮、吞噬。

每一秒，都有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倒下，魂飞魄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秦川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难道，华夏文明，真的就要在这里，画上**了吗？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在吸收了始皇帝最后的光点后，变得温热。

那是……人皇印。

是那位更古老的人族始祖，轩辕，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记住，你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他们。”

“而是你身后的，十四亿同胞。”

“以及，那传承了五千年，从未断绝的……”

“薪火。”

始祖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薪火……

薪火……

秦川的眼神，从迷茫，到悲痛，再到……一丝疯狂！

对！

薪火！

我才是真正的薪火传承者！

只要我还没倒下，华夏的火种，就还没有熄灭！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他心底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跪着等死！

他要站起来！

他要战斗！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秦川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他眉心那枚沉寂了许久的人皇印，仿佛感应到了他那股决绝的意志，感应到了华夏文明即将倾覆的巨大危机……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温和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芒，从他的眉心，冲天而起！

这道光，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静静地，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这片神魔战场的空间壁垒，射向了……无尽遥远的，宇宙深处。

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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