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被人当做乞丐

陆家那扇黑漆大门 “吱呀” 一声缓缓闭合，将顾瑶等人隔绝在外。

院外聚集的村民们顿时将目光齐刷刷投向她，窃窃私语声在周围盘旋不散。

众人打量着这个体态丰腴的外乡女人，好奇她究竟能在这村子里待上几日，又会不会如陆家人所传，拿了钱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被四面八方的目光灼烧着，顾瑶垂眸敛去眼底情绪，挺直脊背，丝毫不在意，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周来福，目光恳切：“村长，我们家眼下的处境您也清楚。我刚嫁过来，陆战霆还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可现在住的那屋子，实在没法儿住人。您看能不能帮忙给我们划分一块宅基地？”

周来福摩挲着下巴的胡渣，沉吟片刻后开口：“你们现在住的那块地就行，我给你出个证明，走个手续。”

七零年代末，正值改革开放，承包到户政策推行，在村里盖房手续并不繁杂，只要是本村村民，都有宅基地，有村长或村支书的证明便能动工。

“太谢谢您了，村长！不过要是在那建房子，施工期间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瑶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得知能用牛棚那块地建房，她心中暗喜，毕竟那地方足有一百多平，若真盖起房子，前院还能规划出菜园、搭个凉亭，想想都惬意。

周来福略一思索，一拍大腿：“有了！眼下学生放暑假，学校空着。你们先到学校凑合住着，等房子盖好了再搬进去。”

“这可太好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村长！” 顾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随即又想起什么，开口请求：“村长，还有件事得麻烦您，能不能帮忙叫几个人，把陆战霆抬到学校去？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没那力气。”

周来福笑着摆摆手：“别一口一个村长的，听着生分。你就跟战霆一样，喊我周叔吧。”

“好，周叔！” 顾瑶应下。

“阿广！” 周来福朝人群中喊了一声。

人群分开，一个面容与周来福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快步走出：“爸，你叫我？” 正是周来福的大儿子周广良，小儿子还在县城念书。

“阿广，你待会儿带几个人，把战霆送到小学去，这几天就让他们先在那儿住着。”

“行！” 周广良应下，转头冲几个年轻小伙招手：“二愣子，大牛，大壮，你们仨跟我走！”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走上前来。

“战霆媳妇，你带他们回去，把人送过去。” 周来福吩咐道。

“好！” 顾瑶点头，领着众人往牛棚走去。

推开牛棚破旧的木门，众人看着断成两截的床板，以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陆战霆，皆是一愣。

还好正值夏天，躺在地上不至于受冻，若是寒冬，后果不堪设想。

顾瑶尴尬地挠挠头，脸上泛起红晕：“这床年头太久，太不结实了，我刚躺上去，它就…… 断了。”

众人默默移开视线，心里都明白，以顾瑶的体重，再加上陆战霆，这破旧床板哪能承受得住。

周广良扫视一圈牛棚，虽说陆家人提前清理过牛粪，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异味。

他突然想起家中闲置的床板，便对顾瑶说：“嫂子，我先回家取个床板来，用床板抬着战霆哥，既省力，晚上也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顾瑶有些不好意思，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

周广良望着地上毫无知觉的陆战霆，眼神中满是愧疚：“不麻烦！自从战东哥出事，我一直没能帮上什么忙，心里头愧疚得很。现在嫂子你来了，有你在，战霆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瑶也看向陆战霆，目光坚定：我一定能治好你！

她清楚，陆战霆变成植物人是因为体内毒素作祟，只要将毒素清除干净，他便能苏醒。

牛棚离学校不过十分钟脚程。四人各抬床板一角，稳稳地将陆战霆抬到了学校。

说是学校，实则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面斑驳，连扇窗户都没有。

教室里的课桌缺胳膊少腿，歪歪扭扭地摆放着，尽显这个年代乡村教育条件的艰苦。

众人将课桌推到一旁，腾出空地，小心翼翼地把陆战霆安置好。

“辛苦你们几位了！” 顾瑶满含谢意地说道。

若没有他们帮忙，单凭自己和两个孩子，根本无法将陆战霆带到这儿。

“嫂子客气了！” 几个年轻人腼腆地笑笑，送完人便离开了。

顾瑶叫住正要走的周广良：“阿广，你知道这儿到集市得多久吗？”

周广良挑眉：“嫂子这是打算去赶集？”

顾瑶点头，面露愁容：“家里啥都没有，两个孩子都饿了好几天，我得去买点吃的和生活用品。”

“要是坐驴车，得一个小时。不过我们村平时赶集都坐拖拉机，又快又便宜，一人来回才五毛钱。你要是想去，我一会儿用拖拉机送你们。”

周广良介绍道，他家的拖拉机每逢赶集日，都会载人往返，方便村民买卖东西。

“那可太好了！能麻烦你送我们几个过去吗？车费我一定给！” 顾瑶惊喜不已，原以为只能靠双腿走到集市，没想到还有这般便利的交通工具。

安顿好陆战霆，顾瑶带着小花和亮亮坐上了周广良的拖拉机，朝着镇上驶去。

一路上，两个孩子兴奋极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去赶集。

周广良先把顾瑶他们送到热闹的街道上，他还要找个地方停车。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蒸笼里飘出阵阵诱人的肉香，小花和亮亮挪不开眼，不由自主地走到蒸笼前，眼巴巴地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别在这儿碍眼！” 包子铺老板看到兄妹俩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模样，像驱赶苍蝇般挥着手。

“我们才不是乞丐！” 亮亮气得小脸涨红，大声反驳。

“管你是不是，离远点！脏兮兮的，别把我的包子都熏臭了！” 老板不耐烦地骂着，见两人不肯离开，竟拿起擀面杖推搡起来。

“啊！哥哥，屁股好痛！” 小花被推得踉跄后退，本就不合脚的鞋子一滑，屁股重重摔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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