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李忆君终究是将三个黑衣人放走了，三不过偷鸡摸狗之徒。

不过，义亲王府之中，还有高人在，很快传遍开来。

第二日巳时刚过，晨光如碎金般透过淡薄的云层，稀稀落落地洒落在义亲王府的庭院之中。

微风拂过，庭中那株百年老梅的枝桠轻轻摇曳，几片枯叶缓缓飘落，衬得这偌大的王府愈发寂寥。

李忆君站在铜镜前，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身上那袭色泽典雅的紫色嗣王常服。

衣料上暗绣的蟠龙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皇室贵胄的尊贵身份。

他微微低头，镜中映出他眉目如画的容颜，眸光深邃如潭，却又透着一丝冷冽。

一如既往，如藏书阁，自从神识打开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过目不忘。

王府的上万卷书，日读千卷，所剩的不多了。

……

"看来麻烦已然登门。"他对着铜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指节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柄御赐长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玄色靴底踏过青石板时，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连廊下的铜铃突然发出细碎的颤音，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祥之事。

他猛然顿住脚步，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假山后转出两个粗布一胖一瘦的汉子，腰间鼓囊囊的包袱随着步伐晃动，在阳光下隐约闪过金属的冷光。

李忆君眸光一沉，唇角的冷笑更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指尖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两人正蹲在太湖石后啃着干粮，油渍斑斑的袖口露出半截匕首柄，其中一人正用粗鄙的方言嘀咕："那瘫子王爷还能撑几日？等他咽气，这王府的东西够咱们兄弟喝一壶了......"

突然脑后两道劲风，两人眼前一黑。

柴房内，清醒过来的两人，赫然发现自己被吊起来了，他们脚下是翻滚的油锅。

不停往大锅下添材的是一个，面容清丽，红唇皓齿，明眸善睐的少女丫鬟，一双大眼，水汪汪，正不怀好意地瞧着他们。

见两人醒过来，顿时来了兴致。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柳叶飞刀，瞄准吊着两人的绳子，嗖地一下就丢过去。

刀光从绳子边划过。

丫头嘟囔道：“不是说，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怎么我老是打不准呢？”

她跺跺脚，发了小脾气，“嗖嗖嗖！”数把飞刀过去，其中一把砸中胖子的大腿根部，距离他身上的要害不足一寸，吓得胖子尖叫连连，瘦子也吓的够呛。

“姑奶奶，求你不要在扔啦！”瘦子尖叫道。

“谁的派你你们来的？为什么要擅闯王府后院？你们可知非允而入，其罪当诛！”李忆君推开柴门，连声问道。

“是聚福楼的管事车大，是他让我们进来，盯住义王爷在外生的那个野种，说事成之后，任我们选一样王府的宝贝。”瘦子叫喊道。

“敢称我家嗣王为什么，哼！让你到油锅里洗个澡！”霏霏气得双脚跳。

“不要啊！我错了，错来啊！”瘦子吓的屁滚尿流，腌臜东西掉入油锅，噼里啪啦地开。

霏霏和李忆君闪到一边。

那油水飞溅起来，落在胖子和瘦子身上，痛得两人哇哇直叫。

“车大，还要你们干什么？从实招来，否则，你们进油锅吧！”李忆君捂着鼻子，问道。

两人吓得，叽里呱啦，将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

"王爷，该喝药了。"甲一推门而入时，带起的风掀动床帐，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李岁宁半靠在床头，苍白的指节扣着青玉扳指，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听见甲一的声音，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精光，声音沙哑却依旧威严："前院可有什么动静？"

"几个来要债的跳梁小丑罢了。"甲一道，故意隐去了自己杀意翻涌的细节。

李岁宁手指突然攥紧被褥，指甲在锦缎上刮出刺耳声响："聚福楼的车大...他腰间挂的是玄铁令牌？"

"不错。"甲一微微颔首，眸光一冷，"那令牌乃聚福楼楼主亲赐，见令如见主。看来他们今日是有备而来。"

李岁宁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沙哑而苍凉："聚福楼...呵，当年我为了筹措军费，向他们借了五百万两白银，如今看来，这笔债怕是还不清了。"

李忆君眉头微皱，正欲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聚福楼收债！"粗犷的吼声惊飞了檐下麻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老管家张忠佝偻着背挡在门口，手中拂尘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诸位爷，王爷龙体欠安，还请改日再来......"

"滚开！"赤红脸膛的胖子一脚踹翻石凳，青石板裂开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碎石飞溅。

甲一踏出房门时，正看见那胖子用刀鞘挑起张忠的下巴，油腻的拇指在老人皱纹间粗暴地摩挲："老东西，你说这王府值几两银子？"

甲一缓缓抬起右手，宽大衣袖滑落露出手中的剑柄，："此处是王爷的休息所在，还不快滚！"

"哟呵！"车大扯开衣襟露出胸膛狰狞刀疤，刀疤交错如蜈蚣般可怖，"老子砍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他突然暴起扑来，钢刀在阳光下划出森冷弧光，刀锋破空声呼啸而至。

甲一眸光一冷，体内真气轰然运转，袖中长剑嗡鸣出鞘——

寒光乍现！

剑锋擦着车大耳际掠过，削断几缕油腻发丝，发丝飘落的瞬间，车大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锋竟被对方剑气震得偏转三寸！

众人惊骇发现，那柄看似轻薄的佩剑竟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达三寸的沟壑，石屑飞溅！

"放肆！"甲一剑尖斜指地面，真气激荡间青砖簌簌碎裂，脚下的地面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车大踉跄后退撞翻香炉，香灰漫天飞舞中，他看见甲一眼中闪烁的寒芒："敢扰王爷清修者死！"

“是么？本举人，怎么不信？”人群之中一人，一个中年文士越重而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王爷想赖账？”

甲二从屋内出来，道：“《大兆律》亲王府无许不可进，我劝尔等出去！”

"少拿律法唬人！"车大突然暴喝打断，从怀中掏出鎏金拜帖，"聚福楼背后可是凌源王！"

鎏金帖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烫金纹路间隐约可见蟠龙暗纹，"你敢动我？"

车大一把将甲一，推开！

车大喊道：“不给钱，那就把院里这些东西全数搬走！”

“这些东西都是宫里赏赐，你们不能动！”张老管家沙哑着声音，焦急地说道。

“东西，不能动，那就拿人抵账！”一个男子声音粗暴地道。

“你们好大胆子，这可是义亲王府啊！”有人吼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王府欠下我们聚富楼1000万两，早就该还了！如今你们嗣王得到了食邑1万户，永业田1万亩，我们吃点亏，你们把永业田抵押给我们，东家可以免除你们三年的利息，你们还不肯，那不是想赖帐！”那人还不退让。

“那是嗣王的产业，王府怎么可以拿给你们？再说，我们亲王府前前后后，将价值3000多万两田庄给你们了，你们的帐哪里还有那么多？”张老管家生气地道。

“老家伙，你莫不是忘了，你家亲王上次请人出兵，可是从东家手中借了500万两，约定年息一倍，如今，刚好一年，不正好是1000万两么，黑纸白字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车大也不客气。

“把人给我带着！”那人吼道。

“不要啊！”

“你们这些强盗！”

“听说，那个嗣王身边的丫头不错，你们去给我抓来，让大爷们享受享受！”

“你们欺人太甚！”

“呵呵！老头子你不过是个下人，钱是王爷欠的，这字据王爷亲自写下的，借款500万两，利息每日10万两，10日内归还，逾期一年本息翻倍，利息按1日20万两，若是不足聚福楼可入府催收，府中财产均可抵押，此据一式三份，一份聚福楼留存，一份义亲王留存，一份宗室管理部留存，写得明明白白，没人胁迫亲王大人签字，既然亲王大人当时已经认可，现在不应该反过来纠缠这个问题。”

“老头子，不如先让嗣王把利息挡一下。”

“老头子，你们王府现在不过几十个下人，全部抵账都抵不了几个钱，前面你们小亲王回归，收的礼品我们估算了下，一共作价600万两，抵去前面的利息，还剩下逾期本息1000万两，这事宗室管理部可是备有案的，就是闹到皇帝那里去，你们也是翻不了身的。”

“甚至，我们今日就可以将你一并抓回去抵债！”

“老实说，这王府除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王爷和那个不知道那里来的野种小王爷，现在都是我聚福楼的人了，该懂下事了，老家伙！”

“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你们就不怕圣上震怒！”张管事吼道。

“你们的王爷真是被皇帝看中，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别做梦了，这几年亲王都死了三个，可不要让你家王爷成为第四个！”

车大吼道：“要不就让你们嗣王，去还债！”

忽然，门开了，李岁宁坐在轮椅上，道：“我义王府没有父债子还的规矩！”

车大突然轻笑出声，笑声清冷如碎冰相撞，“那王爷总得给我等一条活路噻，王爷也知道聚福楼的规矩，讨不回去，俺们就得死哇！”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声音未落，车大的人头已然落地，李忆君一手中重玄刀住地，一手已翻开朱红律法书，鎏金封面映得他面容如修罗般森冷："《大兆律》皇族王者章，第三十七条：私窥王府者，杖八十流三千里；第五十九条：侮辱王室尊严者，三代斩立决......"

李忆君冷笑道：“什么时间，区区地皮流氓敢在亲王面前抖擞了，还有没有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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